她应当亲自去放,真不该交给那什么事都做不成废物。
“回三小姐,奴婢们将那屋子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并未瞧见您的那对耳坠。”
为首的嬷嬷瞧着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那岑姑娘的房中的确没什么物件,贵人们早先送来的礼物都被她退还回去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使了什么手段……”
气氛瞬间变得僵持起来,沈清也越发下不开台。
正在此时,一个温和而又清冽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当然不会是岑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晦如浸在光影里,缓步走入。
仍是那件雨过天青的常服,面上带着几分体弱的苍白,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静气度。
“耳坠在我这里。”
他这一声,叫屋内的几人都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见他从容的摊开手掌,那对莹润的红玉耳坠正安静躺于掌心。
“想是阿清妹妹前日来我书房寻字帖,不慎落下了。”他轻咳两声,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在面色惨白的沈清身上略一停留,最终,落在了崔时烟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仿佛早已看穿所有拙劣的把戏。
“想是丢失贵重之物太过心急,才这般大动干戈,以至于惊扰了贵客。我在这代二位妹妹向岑姑娘赔个不是。”
“至于表妹方才说的那些,可是因着距离太远,看错了,误会了什么。”
沈晦如仍在盯着自己瞧,这也忽然让崔时烟记起这位沈二公子是在何处就职。
在慎刑司当差的人,哪里瞧不出她的那些手段。
只是他既发现了身上的那对耳坠,为何看不清她的真实意图,甚至还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如同大喘气一般,在与沈清对望过一眼后,她也识趣地调转话头,“岑姑娘应当只是路过,是我误会了。”
“家中姊妹缺乏管束,也是我沈府失礼。”他再度对着岑吟雪颔首致歉,姿态无可挑剔。
随即,他转向曹夫人,也顺势将话语权移交给了真正掌事的人。
后者一副早知如此却也无奈的模样,语气生冷也不容置疑:“一点小事就闹成这个样子,你们姐妹二人,不辨事情原委,就恶意揣测他人,简直罔视家规。今日便罚你二人禁足书阁,誊抄阁里的经书十卷,抄不完不许出府。”
“这期间就劳烦晦如费些心神,多多看顾她二人,若有不服从管教者,你可自行责罚。”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这场风波定了性。保全了沈府的颜面,安抚了岑吟雪,也给了她们两个一些惩戒。
沈清仍是不服,还想争辩,却被大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崔时烟却是感到困惑不已。
沈晦如难道就没有看出旁的什么,难道他当真只是为护着岑吟雪而来。
晚膳时分,书阁里阴冷寂静,烛台上火光摇曳,似乎风一吹就要熄灭了。
“喂,崔时烟,你今日为何没有将那耳坠藏进她的房中,那耳坠又为何会落入我兄长手里。”
沈清抱着双臂靠在书架上,冷眼扫视着正伏案抄写的崔时烟,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三姐姐,我方才都已经解释过了,那耳坠当真是意外掉在表兄身上的,我也没有想到今日他会出现在附近,更没想到会意外滑倒。”
“当时我真的藏了一副自己的耳坠进去,没想到竟会不翼而飞。”
“你是说那岑吟雪显然是有所防备了?”因着没能成功构陷岑吟雪,沈清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如何给她罗织罪名上,“不行,我定要让她吃些苦头。”
生怕她再有什么陷害岑吟雪的主意,崔时烟忙提醒她还有许多经书未抄写。
打进来起,便都是由她一人在抄写,沈清因着心中不甘一直在侧走来走去。
“三姐姐,你还只字未动,就不怕等会儿来人了,不好交差。”
“还不是都赖你,要不是你凑巧摔的那一跤,我怎么会受这个罪。”
沈清抻了抻胳膊,又转了转手腕,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书我是半点都不会抄,谁坏的事谁抄。”
说罢,一面喊着腰酸,一面唤着腿痛就预备推门而出。
离去前,她还倚着门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崔时烟一眼,“倘若你连抄书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可别怪我不顾情面。”
“是……请三姐姐放心。”
空荡荡的书阁里,转眼间只剩下崔时烟一人,伴着晃动的烛火,恍若进入了无人之境。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从日出抄至日落。
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宣纸,手腕早已酸麻,肩膀更是如磐石一般僵硬。
心中尚还记挂着昏迷的兄长,盘算着日子,好像也该醒了。
还有岑姑娘那……
应当找机会同她见上一面。
出神之际,“吱呀——”一声,近日除她之外无人推动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
本以为是那良心发现的沈清,不想来人竟是她那冷情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