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来人——”
临近午时,沈清的院落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连曹夫人都被请了过来,而她似乎早已知道发生了什么。
岑吟雪也免不了被人“请”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裙衫,面容平静,眼神清正,与这满室奢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崔时烟当然是姗姗来迟的,她带着秋容在路上好一阵磨蹭,一会儿是赏花,一会儿是观那流连丛间嬉戏着的粉蝶。
“姑娘,咱们真的不需要再走快一点吗?”
“今天这出戏,唱的不是咱们。”
手中撷了一株红山茶,崔时烟专注地抚弄着花瓣。
她这般模样,倒像是放心之后发生的事情能圆满完成似的。
可若说她完全放心,也不必在路上这么磨蹭了。
不知怎的,越往此处想,心里当真还越发不安起来。
堪堪才迈进沈清的院落,便听见里头传来她洪亮的声音。
“母亲!”沈清哭得是声泪俱下,连崔时烟都惊了,不知何时此人竟在演技上有此造诣。
“那对红玉耳坠是公主赏赐之物,若丢了,女儿哪来的颜面面见公主!”刻意言明了丢失之物的重要性,而后她话锋一转,蓄谋已久般地指向岑吟雪,“定是她!府中从未少过东西,偏生她来了就……”
“三小姐何出此言?”闻言,岑吟雪蹙眉,语气依旧镇定,“岑某身贫志却不贫,更是从未起过贪念。”
“还敢狡辩!”沈清厉声道,“若非是有人证,我怎会这般笃定,又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
“哦?不知是何人向三小姐进言,不若让此人与我当面对峙,也好还你我一个公道。”
岑吟雪依旧是一副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清高模样,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沈清最讨厌的就是她这般的故作姿态,自视清高。
她横眉冷竖,抬眼看向正好往此处走来的崔时烟,面上是少有的古怪表情,像是即将得逞的快意,又像是被伤到了内里自尊后的逞强。
“进言谈不上,不过是姊妹间的闲聊。若非今日我及时查看妆匣,恐怕真叫人糊弄了去。岑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沈清说得那样煞有其事,引得周围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时瞥向淡定自若的岑吟雪。
的确,三小姐乃高门世家出身,也与这位出身贫寒的女大夫无甚交集,更没有必要去污蔑她。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穿插在围观的一干人之中。
“三小姐,吟雪仍是那句话,既然三小姐有人证,不若与我当庭对峙。”
“好啊,那便让她来说。”
沈清不着声色地睨了崔时烟一眼,示意该她上场了。
“时烟,你来说,你是不是瞧见了岑大夫?”
她发话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崔时烟身上。
原来是被这位表小姐瞧见了。
重重目光交汇之下,崔时烟忽觉喉间发涩,指尖也泛着凉意。
尤其是岑吟雪,她似乎觉着她们之间尚有交集,崔时烟没理由这样对她,甚至还盼望着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崔妹妹,你只管放心说。”
她不敢看岑吟雪,只垂着头,用细弱却清晰的声音道:“我……我今早路过三姐姐院外,好似……好似看见岑姑娘从她房里出来……”
此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顿时引起四周一片哗然。
岑吟雪难以置信地看向崔时烟,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愕然与受伤。
被请来秉持公正的曹夫人的面色也变了变,她转向岑吟雪:“岑姑娘,这作何解释?”
“夫人明鉴,吟雪并未……”岑吟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清打断。
“母亲,何不派人去搜她的屋子,一搜便知。”
铺垫了这许久,也该亮出最后的那一招了。
沈清露出得意十足的表情,同时不忘再度睨向闷葫芦崔时烟。
心想她可千万别将那件事搞砸了,自己可是收到她的消息后立刻便行动了。
“既有了人证,岑姑娘,此耳坠价值不菲,还望你配合一二。”
“吟雪的住所,本就是夫人安排的,夫人想如何,吟雪当然也会配合。”
此时的她已然恢复了先前的沉着,只是那神色较从前更为冷淡了。
她没再看向任何人,也无惧那些人投向自己、质疑的目光。
很快便派了几位搜检的嬷嬷前往岑吟雪的住所,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崔时烟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她既盼着快点搜出些什么,又隐隐害怕之后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连呼吸都漫长如年。
终于,被派去的那些嬷嬷们回来了,手中却空空如也。
“回夫人,岑姑娘房内……并未见任何珠饰耳坠。”嬷嬷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只有几卷医书,和一些寻常衣物。”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随即睁着大眼瞪向一旁的崔时烟。
后者显然也愣住了,怎么会?她明明……
“你们都搜仔细了吗?可是漏了哪里?”不甘心的沈清厉声质问,越说心里越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