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我说过浴室禁——”林墨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程阳确实瞬移进来了，但位置出了严重偏差——他整个人卡在了浴室墙壁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还在墙的另一侧，看起来就像一幅诡异的半身像挂在那里。

“呃...嗨。”程阳尴尬地挥手，“计算有点失误。”

林墨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大笑，笑得扶着墙壁，水都忘了关。

“你...你卡墙里了？”林墨边笑边说，“这就是你说的‘精准控制’？”

“别笑了！”程阳脸通红，试图把自己拔出来，但墙壁似乎对他的灵体产生了某种吸附力，“这墙有问题！里面是不是有特殊材料？”

林墨好不容易止住笑，关掉水，裹上浴巾走过来研究。确实，这面墙是承重墙，里面有钢筋结构，可能对灵体能量有干扰。

“怎么办？”程阳可怜巴巴地问，“我动不了。而且...下半身那边是薇薇家，她好像在看电视，我感觉到她在吃薯片...”

林墨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薇薇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墙上冒出半个人，估计能把薯片吓喷出来。他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林墨！”程阳抗议，“先把我弄出来再笑！”

“怎么弄？上次你卡在书房墙里，我是用撬棍撬开的。这次总不能把承重墙拆了。”林墨故意说，看着程阳越来越急的表情，觉得这可能是给他一个教训的好机会。

“那怎么办？我要在这里卡一晚上？”程阳尝试调动能量，但越挣扎卡得越紧，“等等，薇薇站起来了！她往这边走了！她肯定感觉到什么了！”

果然，墙那边传来薇薇的声音：“咦？墙上怎么在发光？林律师，你在家吗？”

林墨叹了口气，对墙说：“薇薇，是我。有点...装修问题。能帮我从外面推一下吗？轻轻推。”

“装修？”薇薇疑惑，但还是照做了。程阳感到一股外力从背后传来，配合林墨在前面拉，终于“噗”的一声把自己拔了出来——然后因为惯性，整个人扑进了林墨怀里。

两人摔倒在地，林墨的浴巾散开，程阳压在他身上，浴室里一片狼藉。而墙那边，薇薇还在问：“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好了！谢谢！”林墨赶紧说，把程阳推开，重新裹好浴巾。程阳坐在地上，头发上沾着墙灰，表情狼狈又好笑。

沉默了几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

“这就是...精准控制？”林墨模仿程阳的语气。

“闭嘴！”程阳抓起一块肥皂扔他，但肥皂穿过林墨的身体掉在地上——他忘了维持实体化，“我只是...算了，我认栽。这次真的丢脸丢大了。”

“何止丢脸。”林墨站起身，伸出手拉他，“薇薇肯定在那边琢磨，为什么大半夜我要她推墙。明天估计能编出十个版本的故事。”

程阳拉着林墨的手站起来，变回光团形态——这样轻松点：“她会不会以为我们在...在墙里藏了什么？”

“比如你的下半身？”林墨挑眉。

程阳的光团变成了羞愧的粉红色：“别说了...”

那天晚上，程阳安分了许多。他乖乖地充电，没有再尝试瞬移。但林墨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第二天，程阳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这次是在红七的监督下，在地府专门的训练场。红七听说他卡墙里的事，笑了整整五分钟，然后给了他一本更高级的《空间移动安全手册》。

“所有学瞬移的灵体都会卡几次墙。”红七说，难得地带着笑意，“我当年卡在奈何桥上，卡了三天，最后还是孟婆用汤勺把我挖出来的。”

“真的？”程阳眼睛一亮，“那我现在经历的还算正常？”

“非常正常。”红七点头，“但像你这样卡在别人家浴室墙里，还差点被活人看见的...确实比较有创意。”

程阳的光团又变成了粉红色。

在专业指导下，程阳的进步飞速。一周后，他已经能精确控制十米内的瞬移，误差控制在五厘米以内，而且学会了“紧急脱离”技巧——如果再卡住，能自己退出来。

“但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克制。”周末晚上，程阳对林墨宣布，“瞬移是工具，不是玩具。我要用在正事上。”

“比如？”林墨在看书，头也不抬。

“比如...快速收集证据，紧急情况下的撤离，或者...”程阳想了想，“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林墨抬起头，看着他。程阳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调皮。

“你已经在了。”林墨说，然后继续看书，但嘴角微微上扬。

程阳笑了，没有瞬移，而是普通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程阳突然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能瞬移到楼下便利店，买冰淇淋，再瞬移回来，冰淇淋都不会化。”

林墨放下书，挑眉看他。

“当然，我不会这么做的。”程阳赶紧补充，“只是举个例子，说明我控制得多好。”

“最好如此。”林墨说，但眼神里有笑意，“否则下次卡在冰淇淋柜里，我可不去救你。”

“不会的！”程阳保证，然后小声补充，“应该不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公寓里安静温馨。程阳的新能力还在进化中，还会有失误，还会有笑话，但这就是成长的过程——无论是活人还是鬼魂，无论是学习法律还是学习瞬移，都是在一次次尝试、失败、再尝试中前进。

而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在你卡墙时把你拉出来，愿意在你成功后真心为你高兴，愿意在你身边，陪你走过每一个进化阶段。

程阳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即使成了鬼魂，即使有那么多不方便，他还是想留下来，想变强，想进化。

因为有些旅程，一个人走是修炼，两个人走才是生活。而他和林墨，正在学习如何一起生活——在这个活人与鬼魂共存的世界里，创造属于他们的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