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月光如霜，铺满公寓的每个角落。程阳的光团悬浮在客厅中央，周围环绕着七枚发光的符文——那是他从地府图书馆借来的《灵体移动技巧进阶手册》中记载的练习阵法。

“空间移动，第三阶段...”程阳喃喃自语，光团核心有节奏地闪烁，“能量集中于一点，想象目标位置，然后...释放。”

他选定目标：三米外的沙发。集中精神，调动能量，感到自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

“噗”的一声轻响，光团从原地消失，几乎同时出现在沙发上。但位置偏了——他出现在沙发扶手上，失去平衡滚了下去，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才稳住。

“又歪了。”程阳叹气，变回人形坐起来，“距离控制还是不稳定。手册上说熟练的灵体能精确到厘米级，我现在误差还有半米多。”

这已经是程阳研究空间移动的第七天了。成为地府正式实习生后，他解锁了更多高级能力的学习权限，而“短距离瞬移”是他最想掌握的技能之一——想象一下，能在不同房间瞬间移动，能躲避危险，能...好吧，主要是他觉得这很酷。

“凌晨两点了。”林墨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他穿着睡衣，头发微乱，显然是刚被吵醒，“你的能量波动把卧室的夜灯震碎了。”

程阳心虚地看向卧室方向——确实，门缝下没有透出夜灯温暖的光。“抱歉...我在练习瞬移。马上就成功了！”

“你三天前就这么说。”林墨靠在门框上，揉着眉心，“上次你说‘马上就成功了’，结果把书房的花瓶瞬移到了冰箱里。红七来取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精神病患者。”

“那是意外！我只是计算错了坐标...”程阳辩解，但声音越来越小。那确实是个尴尬的事故——他本想从书房瞬移到客厅，结果计算偏差，把桌上的青花瓷花瓶一起带走了，等红七来送新文件时，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食物，还摆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

林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检查那几枚发光符文：“这个阵法...是地府的高级移动术？我记得手册上说需要至少一年的灵龄才能学习。”

“我是天才嘛。”程阳得意地说，但看到林墨挑眉，赶紧改口，“好吧，是红七给我开了后门。她说我能量稳定性进步快，可以提前接触高阶技能。而且...”他压低声音，“她偷偷告诉我，如果我能熟练掌握空间移动，下个月的地府实习生考核能加分。”

林墨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所以最近你天天练到半夜，就为了考核加分？”

“也不全是...”程阳在他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画着符文，“我想变得更有用。你看，我们现在接的案子越来越复杂，上次工地那个，如果我能瞬移，就能更快收集证据，或者...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你。”

林墨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我不需要你保护。而且你现在已经很有用了——没有你，赵小磊的案子赢不了。”

“但我想做得更好。”程阳认真地说，“林墨，你是活人，你在进步，在成长。而我是鬼魂，我的时间停滞了。如果我不主动学习新东西，不让自己进化，总有一天...我会跟不上你的节奏。”

这是程阳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这份不安。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程阳的手腕——虽然是半透明的，但触感真实。

“那就练吧。”最终他说，“但别在半夜，别损坏家具，别把自己搞失踪了。上次你卡在墙里，我撬了半小时才把你弄出来。”

程阳的脸红了——鬼魂能脸红，这很神奇：“那次是失误！而且你说好不提那件事的！”

“我没答应。”林墨站起身，向卧室走去，“现在，睡觉。明天再练。还有，把符文收好，上次它们把电视机频率干扰了，一晚上都在播购物频道。”

程阳笑着收起符文，光团跟着林墨飘进卧室。他躺在自己的“充电位”上——林墨在床边给他留了个位置，虽然他只是飘在那里，但感觉像是真的并肩而眠。

第二天，程阳的练习有了突破性进展。

也许是因为前一晚的深入交流，也许是因为心态放松了，当他再次尝试瞬移时，感觉截然不同。能量流动顺畅，目标位置清晰，然后——他成功了！从卧室到客厅，精确地出现在沙发前，误差不超过十厘米。

“我做到了！”程阳欢呼，在客厅里连续瞬移了三趟，从沙发到餐桌，到电视前，再到阳台门口，每次都完美落地。

他兴奋地想要告诉林墨，但林墨已经去上班了。程阳在公寓里转了几圈，突然有了个主意——为什么不给林墨一个惊喜？在他工作时突然出现，展示新技能！

于是下午三点，当林墨正在办公室与客户讨论案件时，他身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程阳凭空出现，稳稳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嗨！”程阳笑着说，对目瞪口呆的客户点头致意，“没打扰你们吧？”

客户——一位中年企业家——瞪大眼睛，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下来：“他...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特殊顾问，有特殊权限。”林墨面不改色地说，在桌下轻轻踢了程阳一下，“程顾问，有事吗？”

“就是来告诉你，我瞬移成功了！”程阳完全没意识到场合不对，还得意地补充，“从家到这里，直线距离四点七公里，一次成功！”

客户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惊恐：“瞬...瞬移？你是说...瞬间移动？”

林墨扶额。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不得不花了大量时间解释“特殊顾问”的“特殊能力”，并说服客户这不是某种魔术或骗术。好在程阳及时展示了一些地府的工作证明（能自动适配人类认知的版本），才让客户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客户离开后，林墨转向程阳，表情严肃：“工作时间，禁止炫技。地府员工手册第112条。”

“实习生手册没有这条。”程阳狡辩，但看到林墨的表情，赶紧认错，“好吧，我错了。但你不觉得很酷吗？四点七公里，一次成功！红七说很多正式员工都做不到这么远！”

“是很厉害。”林墨承认，语气缓和了些，“但下次提前发消息。我刚才差点以为有灵体入侵。”

“遵命！”程阳敬了个礼，然后突然消失，又出现在办公室另一头，“看，我控制得越来越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阳沉迷于瞬移带来的新奇体验。他开始玩各种“突然出现”的恶作剧：

在林墨泡咖啡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把咖啡吓洒了三次；

在小陈整理文件时突然出现在文件柜旁，小姑娘现在进办公室前都要先敲门然后快速探头；

甚至有一次，在薇薇来讨论新案子时，程阳突然从天花板“掉”下来——当然是缓缓飘落，但还是把薇薇吓得手机都扔了。

“程阳！”薇薇捡起手机，惊魂未定，“你下次能不能从门进来？！”

“那多没意思。”程阳笑嘻嘻地说，“而且我在练习精准落地。刚才误差只有两厘米，创个人纪录了。”

林墨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渐渐地，恶作剧开始影响到工作。程阳的突然出现会打断他的思路，瞬移带来的能量波动会干扰电子设备，而且...说实话，有点烦人了。

“你需要设定使用规则。”周五晚上，林墨在晚餐时严肃地说，“比如，在家可以随意练习，但在工作场合必须提前告知，禁止恶作剧，禁止在客户面前使用。”

“好吧好吧。”程阳答应，但眼睛里的调皮光芒说明他没完全听进去。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周日晚上。

林墨在洗澡。浴室里水汽氤氲，他闭着眼睛，感受热水冲刷一天的疲惫。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熟悉的能量波动——程阳又在玩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