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枪声透过监控器接收，传到实验室来，怪物们坐在监控屏幕前，沉默地看着林絮跟杨雨露的搏斗，林絮和杨雨露的身影不时撞出画面。

“赛特祠建立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个进来我们赛特祠的猎人。”左边的怪物族老说：“太晦气了，如此严肃庄重的地方怎么能让那种低等人进来，还有杨雨露也是，为什么不遵守规矩。”

右边的怪物族老笑呵呵出声：“她进来不也一直在遵守规则，这个杨雨露不守规矩，下次再换个更守规矩的就好了，何况培育一个杨雨露的实验那么成熟，你气什么。”

其他族老怪物也认同，很快，几个医护空心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包药剂软袋，软袋里面装有红色溶液，它撕开拉环，快速给瓶口橡胶塞消毒，接着将排气针孔和输液针孔戳进新瓶口。

红色溶液流进滴管，一路输入进怪物们的手臂中，刚成为赛特祠族长的怪物看一眼换下来的旧软袋，拢共二十袋。

轰——！突如其来的爆破声，震动到它们这边，椅子都不受控制的嘎吱嘎吱挪动，软袋随惯性剧烈摇晃起来，它们啪一下用手抓住椅子把手。

滋啦啦尖锐的电流声响起，怪物族长抬头，监控屏幕闪着雪花，瞬间黑屏。

同时间，淡绿色光屏闪现，一条全息投影出现在前面，怪物族老在操控设备，将画面重新恢复，画面黑乎乎，除了接收到噼啪火花声，一切寂静。

“咳咳……”

监控器接收到咳嗽声，迅速操控设备锁定声源，镜头缓缓定格在某个地方，画面仍然漆黑一片。

血腥味浑浊了空气，连同灰尘一起隔着面罩都能吸进肺部，林絮难受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在回响，她躺在地上，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噼啪一声上方闪出火花，火花落到一半就熄灭了，注意到还有一个红点，红点正对着这边微微闪着，林絮谨慎地伸手拿枪，手碰到左边身体的金属墙。

金属墙砸破作战服，狰狞地嵌进半边身体，但嵌进身体的部分被虚化了，林絮随意地抬起左手，左手透过金属墙出来，那种摩擦感很像无数颗苍耳在刺挠皮肤，很痒。

她踉跄站起身，叮哐一下踢到金属墙，沉闷的金属墙在安静又黑暗的空间内，无限放大。

咔咔枪械声响起，砰！

红点瞬间灭了。

林絮收起枪，重新拿出长刀，戒备地往前走，在思维链接的信息共享下，她在黑漆漆的废墟里，精准地踩上金属废块，跨过狰狞翻卷的金属破洞，来到杨雨露的位置。

一道光束照在杨雨露身上，林絮调大猎人手表光源亮度，沉默地看着脚下那滩烂泥似的尸体，血肉糊住白大褂，白大褂受翻卷的锋利金属片剐破大窟窿，那颗碎裂的心臟还在顽强跳动，一点点愈合。

光束又照在杨雨露脸上，杨雨露半边脸裂开了，伤口缓慢愈合，杨雨露的伤势比预想中严重，大概是刚才她操控微型炸药的范围调到了最大。

林絮把光束往周围照一圈，挤压变形的金属骨架，溅着蓝血，爆开的翻卷铁片，还挂着怪物的残肢，上方顶鼓起来的天花板，还有焦烂的皮肉。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么大范围的爆炸居然只扩了百来米的空间，看来这座赛特祠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牢固。

啪，脚下响起声音，光束往地上照，杨雨露那颗头颅已经愈合好，那双竖瞳受光刺激立马缩小，瞳色也变浅。

“我说过……我不会死的。”杨雨露声音很哑，“你杀不死我的，也不可能杀死我。”

林絮俯视着它，抓住那件白大褂，撕拉一声扯掉，杨雨露起身挣扎，咚地被刀钉了下去，她摩挲染血的白大褂，铭牌的名字已经撕毁了。

随即，眼神冷漠地看向杨雨露，她缓缓蹲下来，“你真的不会死吗，作为短生种的你，真的一定不会死吗。”

杨雨露的眼睛眨快几下，紧接着快速恢复，“你打我一个短生种都那么费劲，还妄想妨碍我们赛特祠的祭祀活动，还妄想见我们的族长，异想天开。”

“我异想天开？”林絮打断杨雨露，“赛特祠有你份吗，祭祀活动有你的份吗，开口闭口就是我们我们，你才是可笑至极。”

“如果它们真把你当部族的一员，应该会出来救你，而不是通过一个监控旁观！”

林絮往上一指，杨雨露下意识看过去，看到一个小红点在微微闪着，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记录着。

杨雨露收回目光，发出嘲笑，“族长能旁观是对我能力的认可，从族长赐予我权力开始就是信任我，你懂什么，像你这种强盗，小偷，拼死拼活也无人认同你的一切。”

林絮的嘴唇抿紧一分，拼死拼活获得别人认可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她才不再会活在别人嘴里。

杨雨露发笑：“怎么，刺痛你了？”

林絮的呼吸变深，没有回答，杨雨露作为被制造出来的短生种，也许从基因编程里就设定好一切了，忠诚，顺从，牺牲，所以才从头到尾都那么坚定地维护规则。

果然，被剥夺一切的人，会把对方给的一点点所谓的权力，当作天大的恩赐，甚至真心实意地感谢那个剥夺它一切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