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絮压下心底那股情绪,声音平静,“我需要别人的认可吗,那么廉价的东西,只有你才那么迫切需要而已。”
“还有。”林絮继续说:“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先祖是谁,但我至少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絮,森林的林,柳絮的絮,你呢,真的叫杨雨露吗。”
杨雨露弯翘的嘴角微微平直,眼神也暗下来,林絮看一眼手中拿着的白大褂,又看向杨雨露:“不合身的白大褂,不合身的素衣,这些穿在你身上,真像是偷了谁的衣服披上去的。”
杨雨露的拳头攥紧,林絮那些话像刀片一样,精准又锋利地划开它心里最痛恨的真相,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样东西是合身的又怎样。
这是它拼尽努力得来的东西,就有一资格穿上,杨雨露这个名字也只属于它。
林絮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质疑,杨雨露的呼吸急促,竖瞳死死盯着林絮手中那件白大褂,白大褂满是血污,像块破布。
它看向林絮,“只有没被真正认可过的人,才会觉得认可廉价。”
作为短生种,生存竞争很恶劣,作为低等性别,拥有正常人长相和异能的短生种,生存竞争更激烈。
它需要非常努力,非常拼命,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名字,是部族认可你的象征,也是你拥有可以进族谱的凭证。
当初为这个名字和荣耀,它杀了一群竞争的同类,包括那个人,那个人是最难杀的一个,同为短生种,那个人就像林絮一样,太棘手了。
林絮嘲讽地说:“你想得到谁的认可,你就是谁的奴隶,但我没想到你这么热爱自己的锁链。”
杨雨露咬牙切齿,“没有部族的人没有归属感,更没有信仰,你只是一个强词夺理,爱窃取我权力,还让那群叛徒服从你的小偷。”
就像那个人,抢了本应该属于它的身份和荣耀,拿着族长原本要赐予它的权力,操控着那群怪物却干着背叛帕特纳莱的事情。
不仅将黄宝石拱手送给猎人,还不愿意取原始种子细胞做研究,简直是罪该万死!
“我也说过,在我眼里权力从来没有什么主人,只有强者和弱者。”林絮凑下来:“你失权,只代表你又弱又无能。”
杨雨露的呼吸变深,竖瞳阴狠狠地盯着林絮,此刻跨在身上的林絮,也像那个人一样用鄙夷又怜悯的模样俯视它。
族长说过,那个人生出了违背帕特纳莱的传统,也动摇了帕特纳莱的思想,觉得维护帕特纳莱人上万年以来的生存方式是错误的,才动了叛变选择。
但同是帕特纳莱人后代,要给对方一个机会,它不想给什么机会,只要杀了对方,杨雨露的身份就是它的,也只属于它。
它能把实验做的更好,更不可能生出背叛念头,永远忠于族长,忠于帕特纳莱。
所以叛徒,就该去死!
小偷,也一样!
衣服不合身又怎样,它凭本事抢来的!
嗤啦——!
皮肉撕扯断开的声音响起,林絮看向杨雨露,杨雨露扭动身体,用力将下半边身从重物下撕出来,大量的血液汩汩冒出来。
胸膛祼露的伤口还能看到心臟,心臟已经愈合好,强劲又活力地跳动着,骨头,肌肉,皮肤在伤口处缓慢修复,再生,愈合。
林絮迅速起身拔刀,一下斩断杨雨露唯一还完好的胳膊,取心臟的动作也很快。
心臟在手心跳动,触感温热又湿润,慢慢地,变成了一颗黄灿灿的带血芯核。
杨雨露突然猛呼吸一口气,林絮就知道杨雨露的再生异能又开始,她将芯核收容起来,攥紧那件白大褂。
滋啦啦——,酸性泥浆蔓延开来,迅速腐蚀掉白大褂,腐蚀性流液一滴一滴砸在杨雨露的身体,几乎同时,杨雨露的身体也滋啦啦发出声响,素衣,皮肤,肌肉,骨骼,酸性泥浆一点点腐蚀进去。
酸霉味和类似烤肉焦味飘出来,杨雨露挣扎着,竖瞳睁大,林絮冷漠地俯视它,还好酸性泥浆的半小时时限过去了。
她死死盯着杨雨露,心里在赌,酸性泥浆把杨雨露腐蚀成一滩血水,就不信对方还能复活。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响起,林絮警惕地将猎人手表光源关闭,竖起耳朵,仔细辨别腐蚀声中突然出现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