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狩猎价值,一只异变怪物就是一颗异能源芯核,不同颜色还可以兑换不同档位的钱。
“杀死你的话,没有好处。”
林絮也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讲,冥河跟广白都不避讳在简宁面前讨论那些事情,这意味简宁是需要知道和了解自己的下场。
想活下去,就坚定意志克制住。
想死,就放任欲望异变成怪物。
简宁突然呛到喉咙,咳嗽好一会才停下来,她厌恶又恶狠狠地说:“价值?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这副可笑模样。”
林絮沉默一下,不否认地说:“我是来看你笑话的,顺便想从你嘴里听一听到底有多好笑。”
冥河看一眼林絮,广白也看向林絮,两人的眼里都出现一抹不敢置信,林絮居然用言语刺激简宁,这是想做什么。
简宁的眼睛猩红,眼神慢慢狠厉起来,小雅说的对,这群人实在太令人作呕,也伪善的很,说:“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不一样。”林絮把手搭在一把椅子,继续刺激:“切身体会不好玩,这种事情要从你嘴里说出来才更新鲜更有趣,再说这几天我不在医疗中心,怎么知道你的笑话是什么。”
大人的恶趣味好像都是这样子,喜欢了解一个人最痛苦难受又试图求救的模样,他们戏谑中带着一抹不屑的表情,像看一只从溺水到死亡的小狗一样,内心充满乐趣。
简宁知道林絮肯定是了解前因后果的,所以她不会求任何人可怜自己,也不会露出难过的表情供人欣赏,更不会把这份当做耻辱一样抗拒展示。
“那我的笑话有点多了,因为是女的被吊起来打,因为没有异能大半夜被扔福利院,又因为躲他们差点被摁死在医疗中心。”
“三三姐,你想听哪一段笑话?”
林絮准备拉椅子的手忽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从简宁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感,这种用平静外衣包裹残酷经历的语调,只在肖云雅身上见过。
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絮拉开椅子坐下,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残忍的好奇,说:“当然是第三段,好奇你为什么没被摁死。”
红色警报器闪烁了一下,房间的异能辐射浓度在增加,简宁轻笑了一声,笑声扯动嘴角的淤痕,她难受地蹙了一下眉,眼睛缓慢移动,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又闪烁了一下的红色警报器上,似乎穿过它,能看到更虚无的某处。
“医疗中心那段啊……”简宁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想想还是挺恶心的,他们推开病房门那一刻,像一群恶鬼找到食物一样,应该是这么形容吧,我只能这么形容,他们嘴里说着心疼和爱,眼神却诡异的可怕。”
“喉咙被掐住的时候,眼睛发黑,我的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要死了’,而是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艰难地说‘我有异能了’,换来的是更凶狠地动作,他们在我脑袋上开瓢了。”
简宁停了停,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林絮,眼里没有泪,只有理智在崩坏前的痛恨:“我不甘心,我拥有异能了不应该说‘你终于有点用了’吗,怎么……还是要死?”
红色警报器又闪烁了两下,频率比刚才要快,这代表房间里面的异能辐射浓度在平均值反复升降,广白警惕的同时,也一副习以为常地看着简宁。
在流浪区的系统记录中,人族和异人族二战结束后的第十年开始,流浪区内的人莫名其妙开始以各种原因抛弃小孩。
被辐射影响了,没钱养不起,早产儿,缺陷小孩,等等各种理由。
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后面父母扔孩子的事情仍然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最后大家从不理解到把它默认成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也不过花了十年时间。
后面实在扔得太多,管理层成立相关部门分支——福利院。
其实扔的多不多不是主要原因,真正原因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孩都是健康婴儿,她们到一定年龄会拥有一定异能,所以管理层也会从福利院的弃婴里面,挑选异能者签入签署猎人部门。
很多家长了解到这件事,会刻意养到一定年龄,要是过了时间还没有出现异能就会扔到福利院,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知道小孩父母是谁,但不会去找回来,而是会筛选想要领养孩子的人。
但也会有家长试图把小孩找回去,再以父母身份把小孩送进签署猎人部门,这样就能得到一张无限提现的银行卡,只要孩子没死在狩猎中,他们就能不断从里面拿钱。
他跟冥河从入职以来处理过太多类似事件,简宁不是个例,但也很棘手。
红色警报器的闪烁频率越变越快,广白担心地看向冥河,冥河已经将枪口对准简宁脑袋。
忽地枪口被一只手推开了,林絮握着枪口往旁继续推,简宁的嘴角扯了扯,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个因为回忆结束牵动的细微抽出。
“至于为什么我没被摁死,你应该问问他救下我又把我关进这里做什么。”简宁的眼睛瞥一眼广白,质问:“见我还不够痛苦吗?”
广白没有解释,林絮也没回答她。
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为告诉他们自己拥有异能了可以被看到价值,然后换来亲情,结果是这个下场,够好笑了吗。”
房间很安静,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絮点点头,很平静地问:“然后呢,好笑的点在哪里。”
大概是没想到林絮会这么说,简宁空洞的眼神怔住了,眼睛也变得湿湿的,各种情绪一股脑的冲上来,她用力挣扎着质问还想要她怎样!
红色警报器的灯飞快闪烁,广白迅速地摁住简宁,匕首割破束缚袋时,冥河也迅速开枪,砰的一声!
仅仅是眨眼的时间,匕首只割破了束缚袋划伤简宁的皮肤,冥河的子弹也打歪了。
两人齐齐看向林絮,林絮一手抓住枪管一手抓紧广白的手腕,动作快到广白跟冥河都没反应过来。
不等两人说话,林絮说了句我来。
接着咔哒两下,束缚袋的排扣解开了,简宁挣扎着爬起来,奈何镇静剂的作用还在,整个身体软绵绵地晃悠,她抓稳床柄,愤怒地瞪着林絮。
广白很担心地看一眼林絮,不理解林絮到底要做什么,把简宁放开,一旦错过猎杀机会,三个人都逃不出去这里。
冥河的眉头也皱着,他猜到林絮或许有计划,但这很冒险。
林絮无视简宁,她从猎人手表里面拿出一把枪,反手握住枪管,将枪柄方向朝着简宁,声音冷漠:“这么想死?自己动手。”
广白震惊,把枪给简宁?
冥河震惊的同时,也不理解。
简宁的眼神仍恶狠狠又愤怒,听到那句话时恍惚一瞬,接着被更愤怒的情绪覆盖。
林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地调转枪口对准简宁,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或者,我满足你。”
简宁还强撑着身体,她疲惫的看一眼枪械又看向林絮,毫不犹豫一把夺过手枪,在广白跟冥河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下,朝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咔哒。
空的?
简宁愣了一下。广白的心脏差点没缓过来,冥河也差点开枪。
简宁又连续扣下扳机,一共开了八枪都是空的,她刚要继续开忽地手枪被拿走了。
林絮把枪收进猎人手表,声音轻松:“很好,重生八次,你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了,那么前八次的事情都跟你无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痛到她难过的地方,简宁委屈地哭起来了。
红色警报器的闪烁次数在减少,频率也在变慢,这意味着简宁用意志力压下了那股异能辐射,也克制住了被欲望吞噬的念头。
房间里面,简宁哭得像只小花猫,床头柜上空空无物,也没有纸巾,林絮用袖口给她擦一遍眼泪。
简宁那只小手紧紧抓着林絮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缓过来时她还一抽一抽的吸鼻子。
广白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敢置信,也对林絮有了新看法,他把匕首收回去。
冥河也把枪收起来,忽地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传来,他去把门打开,是助手又拿着镇静剂火急火燎冲过来。
助手来到门口一看,简宁的情况处于平稳状态,她烦躁地朝冥河跟广白打了个手势就又急匆匆走了。
林絮坐靠在椅子上,看着简宁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又从猎人手表里面拿出一支营养药剂递给简宁,简宁摇头,她就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死寂一般,简宁委屈的嘴巴又撅起来,像是试图压下那份汹涌的难过,林絮不知道简宁在想些什么。
简宁呼出一口沉重的气,鼻子又是一酸止不住抽噎一下,她声音弱弱:“三三姐,白眼狼,是忘恩负义的意思吗?”
林絮的眉头皱了一下。
广白和冥河互看一眼。
“背叛……是我不要她的意思吗?”简宁在强忍眼泪,眼眶又红了一圈,接着问:“可四年前,是她先不要我的,为什么现在又指责我白眼狼,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才对。”
林絮没有回答简宁,这种问题的答案对还是10岁的简宁来说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