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您就是用这件事逼她离开的,不是吗?但这本就不公平,她甚至都不认识姑姑,不认识那个人,你就逼她放弃我们的感情,逼她离开,她何其无辜!”
孟老爷子再次举起拐杖,声音猛然拔高,“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
“爸!”孟礼廉再次开口,打断了孟老爷子,他起身扶住老爷子,又示意林婉玉把儿子带走。正堂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孟礼廉把老爷子重新扶回位子上,慢慢给他顺气,低声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昀峥不是书微,万芃那丫头也没错,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抓着不放?上一辈的恩怨,何必牵扯到孩子们身上?”
孟老爷子喘着气,一点一点平复,眼中的怒气逐渐化成了平静,又转变成颓然,灰暗浑浊:“你们都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孟礼廉没有明确回答,只道:“昀峥喜欢,要是书微还在,她肯定也会支持昀峥的。”
孟老爷子眼底重新翻腾着狠意,他狠狠敲着地板,不肯退让半分:“当初就是因为我的太过纵容,才让你妹妹丢了命,怎么,如今你也想让你儿子为了一段望不到头,甚至随时可能会被连累的感情,把命赔进去吗!”
——
自从吴伯把孟昀峥接回去以后,万芃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但微信和电话都能打得通,他们一如既往地打着电话,每天都通信。只是,孟昀峥很忙,也许是因为联姻,又也许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没见到孟昀峥的第五天,万芃终于在和他通电话时,主动开口问:“孟昀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电话那头,孟昀峥忍不住笑出声,嗓音温柔,带着欢喜:“想我了,是吗?”
万芃嗯了声,又固执地问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们就像两个刚恋爱的小情侣,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不肯挂电话,彼此试探又互相依偎。
孟昀峥站在窗前,睡袍领口散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楼下院子里,安保人员增加了不止一倍,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夜。
他将思绪慢慢收拢,承诺道:“等这边事情解决,我就来找你,很快。”
电话挂断,万芃窝进办公椅里,她点开微信联系人,慢慢滑动着,指尖从江驰野的名字上划过,落在孟昀熙的名字上,最后却停在了赵行简的名字上方。
犹豫几秒,她点开对话框,删删减减了很久,点击发送。
赵行简的回复很快,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足够让她心安:【他没事,不必忧心。】
万芃回了谢谢两个字,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起身关灯离开工作室。
三天后,傍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苏桃推开条小缝,探头进来:“芃姐,有人找。”
苏桃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不可置信。
万芃有些疑惑,问:“谁啊?”
“那个,”苏桃进入办公室,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抬手指指会客室的方向,说,“鼎信集团的孟总。”
万芃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给任何反应,苏桃只好小声喊了又喊,她不太确定自家老板要不要见,但刚刚她看那位孟总的态度,颇有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何况,他那个气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
“芃姐?芃姐?”
“我知道了,”万芃回神,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她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往门口走去,“不用跟着,通知一下其他人,今天提前下班吧。”
苏桃不敢问具体原因,她点点头,忙不迭跑了。
“万物生”,会客室。
万芃推门而入,会客室里,孟礼廉和林婉玉并肩坐在一起,她看见眼前的一幕,挑了下眉。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只不过,当年和她见面的,只有林婉玉一人,如今倒是多了孟礼廉。
如今八年过去,万芃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她没有丝毫胆怯,大大方方同他们礼貌问好,“孟叔叔,林阿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不必在意,”林婉玉道,“今天冒昧前来,希望我和你孟叔叔没有打扰到你。”
万芃摇头,又见孟礼廉伸手示意她:“先坐吧。”
直到太阳西沉,天色变得昏暗,这场谈话才算结束,孟家夫妻临走前,被万芃喊住:“孟叔叔,林阿姨,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们,昀峥哥右手手腕,是受过伤吗?”
林婉玉没回答,看了眼身旁的丈夫。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孟昀峥头发有些凌乱,外套扣子散开,站在门口,胸脯快速地上下起伏着。
孟礼廉看向他,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了,他向来沉稳,做事一丝不苟,偏偏在万芃的事情上,打破了所有原则
想到这儿,孟礼廉笑道:“既然这么在意,你该去亲口去问当事人,我们虽然是昀峥的父母,但有些事,我们没资格替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