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昀峥几乎没有任何的停歇，径直进门，朝万芃走去，他伸手握住万芃，把人往身后护，这才看向孟家夫妇：“爸，妈。”

他整个背部随着呼吸起伏轻轻动着，手紧紧握住万芃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后，不让孟家夫妇和她再有任何的接触。

万芃任由孟昀峥动作，视线从他的背影慢慢移动到被扣住的手腕上，肌肤相贴，温热掌心传来，又夹着很淡的黏腻的湿，热意。

万芃确定，孟昀峥在紧张，又或许是害怕。她定定的看着手腕出神，直到被拥入怀里，再次听见熟悉的嗓音时，才如梦如初。

孟家夫妇已经离开了。

孟昀峥稍稍弯腰，把万芃完全拢在怀里：“万芃，我说过，不要再相信任何人说的乱七八糟的话。如果要对一些问题存疑，问我，我不是个摆设。”

“我说的任何人，包括我爸妈，你明白吗？”

万芃很轻的嗯了声，主动抬手环住孟昀峥，心跳声逐渐重合，一下一下，撞击着彼此的神经。

“孟昀峥，”万芃忽然开口，她把自己完全交给孟昀峥，环住他的力气更重了几分，大概三秒的时间，她继续问道：“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万芃想了很久。

她见过太过受伤的人，知道疤痕的触感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一次感觉是假的的，那么不止一次呢？

如果说，在婚宴上，孟昀峥伸手阻止自己时，她指尖下触感是假的，那么几天前的那次呢？难道也是假的？

孟昀峥抱着她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明明两人都不是少年了，却在此时，不约而同地，如同闹别扭的小孩似的。

一个非要问，一个就不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万芃以为他不会解释的时候，孟昀峥终于动了。

他像是没办法，叹了口气，将万芃松开，在她的注视下，主动抬手，把腕表解开，灯光下，那条横在腕上的伤疤清晰可见，新肉覆盖住伤口，又结痂脱落，但光是看着，万芃都能想象到当时的伤口是怎么样的。

万芃垂眼盯着那条疤，又很久没有说话。

孟昀峥微不可查的，再次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不想给你看，是怕吓到你。”说着，他收回手，想把腕表重新戴回去。

万芃伸手，抓住孟昀峥的手腕，将他的动作阻止。

不等孟昀峥反应，万芃已经把他整个衬衫袖子都撸了上去，果不其然，手臂上大大小小、或长或短的留着许多小疤痕。

“是因为我，对吗？”万芃慢慢开口，声音有些抖，藏着很细微的哽咽。

孟昀峥皮肤很白，是那种一年到头，无论如何都晒不黑的白，加上他情绪稳定，又很会适时示弱，两人谈恋爱时，万芃经常调侃他，要是放在恋爱剧里，那他就是妥妥的年轻貌美小娇夫。

那时候，孟昀峥也爱胡闹，顺着话哄她，说自己当个小娇夫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了让万芃把他带出去有面儿，也为了不让其他人有什么可乘之机，他这个小娇夫，还是得有点疤在身上，唬人。

偏偏孟昀峥是疤痕体质，每次他一说这种话，就被万芃阻止，不许他说。时间久了，万芃也顺着他的话说，两人还认认真真研究过，在哪里留疤最好看。

只是如今，亲眼看到当初两个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胡乱话成了真，万芃就再也忍不住，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全砸在了孟昀峥的手臂上。

万芃眼前模糊一片，她抬头看着孟昀峥，追问，眼底水润润的，布满执拗：“是因为我，对吗？”

孟昀峥收回手，给她擦干净眼泪，“怎么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以前都不见你这么主动认错。”

“好了，不是因为你，”他两指捏着万芃的脸颊肉，轻轻一掐，没有糊弄，而是认真解释：“五年前出差，路上发生车祸，对方司机酒驾，又闯了黄灯，导致车子侧翻，被玻璃划到了而已。”

万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明明不爱哭的，可偏偏遇上孟昀峥，她就怎么都忍不住要流泪。

孟昀峥慢慢说明当时的车祸情况，万芃几乎是下意识去解他的衣服，想要看看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这能叫小伤？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没有了，”孟昀峥连忙把人扣住，不让她再有其他的动作，“还有，你确定要在这儿扒我的衣服，恐怕不太合适。”

万芃神色微僵，她抓着孟昀峥领口的手顿住，又一点一点的松开，老老实实把扣子扣了回去。

她没有抬眼去看孟昀峥的表情，只是盯着他的胸脯看，如果只是小伤，如果跟她无关，孟礼廉和林婉玉不会对此闭口不谈，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万芃深深吸了口气，她像是打定主意一般，正想开口再问，孟昀峥如同预判了她的行为似的，极其自然的先发制人：“芃芃，今天是坦白局吗？”

不等万芃回答，孟昀峥已经接着开口，道：“如果是，那我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一定要分手，或者告诉我……”他有两三秒的停顿，伸手触碰她的耳朵。

万芃似有所感他要问的问题，猛然抬头，想要躲开，又怕太明显，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孟昀峥看着她，压根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继续问，“耳朵为什么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