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问,对不对?”
朔翼的光学镜微微闪烁。
他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反复播放的回忆,想起那个问题: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可擎天柱已经看到了答案。
“你不必现在就找到答案。”擎天柱说,声音温和得像月卫的光,“你只需要……继续问。”
他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
“对了,”他说,没有回头,“救护车他……每天晚上都在控制台前待到很晚。有时候,他会调出你的档案。医疗档案。”
朔翼的机体微微一僵。
擎天柱继续往前走。
“他也在问。”
门在他身后合上。
朔翼一个人待在禁闭室里,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层能量禁锢,看着自己那双被锁住的手。
救护车。
他也在问吗?
问什么?问自己为什么要绑他?问自己还能不能原谅自己?问自己——还记不记得那些一起闯祸的日子?
朔翼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汽车人学院的医疗室里。救护车给他包扎完伤口,伸手在他头雕上拍了一下,说:“下次再乱跑,我就用扳手锤你。”
他那时候笑着躲开,说:“你不会的。”
救护车瞪他:“你怎么知道?”
他说:“因为你舍不得。”
救护车当时脸红了,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走。
可现在呢?
救护车亲手把他锁在这里。
是舍得吗?
还是……不得不舍?
朔翼不知道答案。
可他想起擎天柱说的话: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问。
他还在问。
救护车也在问。
也许,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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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前,救护车的背影微微僵硬。
他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每一个字。
他的手停在操作面板上,光学镜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可他的处理器里全是那句:
“他也在问。”
他也在问。
救护车闭上眼睛。
是的,他也在问。
从朔翼被锁在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问。
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绑他,他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当初更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他会不会选择留下?如果——如果那些“如果”都成真,他们现在会不会还在那个医疗室里,一个包扎伤口,一个笑着躲开,说着“因为你舍不得”这样的话?
可他问不出答案。
因为时间不会倒流。
因为过去已经过去了。
因为他亲手把朔翼锁在这里,而朔翼只是看着他,说“我很好”。
朔翼什么也没问。可朔翼在用那种眼神看他——锦红的,平静的,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他开口?等他解释?等他……说一句对不起?
救护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说。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对不起”太轻了。轻到不足以承载那天发生的一切,不足以填平他们之间的裂痕,不足以让朔翼变回那个在医疗室里笑着躲开他的人。
他只能沉默。
和朔翼一样沉默。
隔着整个房间的距离,隔着能量禁锢,隔着几百万年的时光——两个机子,各自沉默着。
可他们都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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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翼不喜欢这样,这让他想起了原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