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快点进来!”她急匆匆地说,“你怎么能让伊安先生受伤呢!”
安妮一个人住在这间一层两户的公寓里,略显空旷的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她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在这个过程里,通讯器尖锐的叫声一直从她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徐年接过医药箱,示意让他来就好。安妮点头:“有事情叫我。”她说着又冲伊安露出一个标准的表示担忧的表情,便匆忙回房间接通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徐年拉过伊安的左手,毫不吝啬地把酒精倒了上去。
酒精溅到伤口的那一刻,那只手抽动了一下。然而伊安的表情变都没变。
“这样有点浪费啊。”他垂眼道。
“不够吗?放心,安妮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酒精。”
徐年一边从医药箱里取出绷带,一边冷不丁说:“我见过贝恩德医生了。”
“是吗?活着还是死了?”
伊安的头上挨了一记拳头。他捂上去,无奈地说:“你的力气真大。”
徐年收回手,平静看着伊安。过了一会儿,伊安慢慢放下捂住额头的右手。
“你要怪我带走了他吗?”
“别装傻。”
酒精挥发得差不多了。徐年把绷带缠上去,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伊安·维里希。”
*
在这个姓氏出口的瞬间,他看到伊安轻轻抬了下眉毛。
“好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叫我了。”伊安的语气没有显出什么意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你走呢?”他的视线滑到手上一圈圈缠得漂亮的绷带上,轻笑:“难道是为了替我治疗吗?”
“是啊。一个伤口溃烂、行动不便的Beta,无论他想在下城做什么,恐怕都做不成吧。”
徐年说着给绷带打了个结。
“我要你继续找你们的实验室。”
伊安看着他,眼神变得幽深。
“恐怕我没受伤也做不了什么。”他随后扯开自己风衣下的衬衫。徐年这才发现伊安的锁骨也受了伤。伤口不算小,看上去是挺重的擦伤,还算新鲜,像是两三天前的,堪堪结了一层血痂。他先前那一撞把它撞裂了,此时它正往外沁出鲜血,顺着伊安微微起伏的胸膛往下流去,蜿蜒出一条血痕。
“有人想要我的命。”他盯着徐年的眼睛说。
“我对此毫不意外。”
“……”
伊安笑了一声,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徐年利落重新拧开酒精倒上去,他没忍住“嘶”了一下。
“……我看到箱子里有碘伏。”过了片刻,他幽幽道。
*
安妮说话的动静从房间里传出来。声音模糊,但语调高亢,似乎在跟什么人大声争执。
徐年抽出纸巾擦掉快要流到沙发上的淡红液体,问道:
“爱丽丝呢?”
“走了。”
伊安说得太理所当然,徐年忍不住看向对方。
“我跟她签了两周的合同。现在期限到了,她自然不必再管我。”伊安淡淡地说,“那个实验室到现在还没影子,我就不找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徐年没说话。他们这样相对静默几秒,他突然抓起一个敷料狠狠扔到伊安身上。
“我知道它在哪里。”徐年看着伊安陡然闪烁起光芒的眼睛,“你早就希望我这么说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安妮大步走出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她手上还捏着通讯状态中的通讯器,在对着话筒骂出一声尖锐的“傻叉”之后,她恶狠狠把通讯器扔到一边。
通讯器撞到墙上,脆弱的机身刹那间四分五裂。机身碎片溅出很远,有几片滑到伊安脚下。
“……啊。”
安妮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想起屋子里还有别人。她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却见沙发上的Beta正敞着衣服半躺在那里。在他对面,黑头发的青年离得很近,半张脸几乎被他的身影挡住了。
黑头发的青年很快抬起头来:“安妮?”
她顿了顿,收拾好表情,冷声道:“伊安先生的伤口处理好了没?”
见徐年点头,她指了指身后:“过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