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道路上飞驰。贝恩德医生双手被拷，整个人僵硬坐在后座。在他的旁边，棕黑色眼瞳的Beta正望向窗外，单手撑住脸庞，神情掩藏在阴影中。

一路上并不太平。太阳升起，当街抢劫与火并仍时不时发生，偶有飞溅的弹片划过车身。爱丽丝开得很快，把在街道两旁发生的这些都远远甩到身后。

徐年最后在地面上的场景久久不能从贝恩德医生眼前中散去。他急促呼吸着，也顾不得自己身处险境不应轻举妄动这一事实，对着这两个陌生人道：“你们要做什么？！”

爱丽丝从车内后视镜里扫了眼伊安。这个人动都没动。

她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在经过下一个减速带时，伊安的声音响起。

“维里希实验室在哪儿？”

贝恩德医生肉眼可见一僵。但他就像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一样，很快坐直身体，冷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们？”他哗啦一声亮出手链，“你们这样对我，这样对年——还指望我配合你们？”

他看到Beta搭在膝头的手指瞬间不受控似的弯了下，片刻又放平。

一提到徐年，贝恩德医生明显激动起来。他的声音逐渐变了调：“年也是被你们要挟过来的吧？啊？！”

“怎么可能！”爱丽丝忍不住插嘴，“明明是——”

“对。”

伊安转过头来，爱丽丝的声音戛然而止。

贝恩德瞪着眼前的人。这个Beta眼下两道干涸的泪痕，泪水冲刷出来的痕迹跟旁边暗沉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果然是上城人。”他喘着气喃喃道。

“是我要挟了徐年，医生。你也看到了他的下场，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这话时，伊安神色平静，眼睛眨也没眨。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痕，那是徐年拼死勒住留下的痕迹。

贝恩德医生盯着这道红痕，眼睛有些红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孩子经历了什么！”他突然大叫起来，“你们要找我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跟我讲偏偏要把那孩子扯进来！你们知道他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我让你们带他走你们为什么不听那些猎人不会杀我但是对他——！”他吸了口气，似是不忍说出想象中的场景，“该死的！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直接从墙上跳下来——”

爱丽丝被这一番连珠炮轰炸得耳朵有点疼：“喂你先等等——”

车内三人猛然一个前倾。

爱丽丝踩死刹车，车胎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嗞啦声。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紧紧盯住前方。

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横陈在路中央，拦住汽车的去路。

几乎在汽车停下来的瞬间，数个人影从两旁的废墟后团团围上来。他们手里拿着刀和钢管，二话不说往车窗上砸去。

咚！

咚咚！

裂痕在挡风玻璃上出现。

这是把他们当成抢劫的目标了。

贝恩德医生好似没有自己也身处其中的自觉，一瞬的警觉后，恶狠狠道：“开个新车在这里招摇，不砸你砸谁！”

爱丽丝皱皱眉，一手解开安全带。然而，她刚刚摸上车把手，只听外面的人一声惨叫。

砰！

伊安举着还在冒烟的枪，神色未变。

外面的小混混没料到里面的人有枪。他们惊恐扶住捂着自己胸口倒下的同伴，大骂了一些爱丽丝听不懂的下城话，匆匆忙忙逃走了。点点血迹滴在那人刚刚站的位置上，融进还湿润着的泥土。

爱丽丝看了伊安一眼，没有说话。只有贝恩德被在耳畔炸开的枪响吓得缩起身子。片刻，他颤声道：“你们倒是别随便停下来啊！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金色梦乡！”爱丽丝重新系上安全带。她猛踩油门，使劲一打方向盘，“在外面说话干扰太多了！”

*

另一边。

在听到“那里很快就庇护不了那些寄生虫”时，徐年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酒保却是不答。徐年感觉到对方在面具下看了他一眼。

“别担心，年。”片刻后，酒保说，“这次向导任务失败影响不到什么的。秃鹫最近跟豺狼打得不可开交，内斗又严重，安妮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会管你到底有没有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徐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酒保好似觉得徐年这个问题问得很不可思议，“我们要杀的只是上城佬。通缉你只是在通缉那个上城佬的时候顺带的。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你这身伤都是被那个上城人害的吧？”

“年，你也很讨厌那些上城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