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徐年咳了两声，“你不想知道贝恩德医生的下落了吗？”

比起落入未知之人的手中，他宁愿面对阿卡。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阿卡看了徐年一眼。不待徐年继续开口，他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古怪的怜悯。

“贝恩德也没那么重要。”他说，“把你交出去，我能拿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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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徐年是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他费力瞪大眼睛，但在外界看来他不过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伊安的面容在眼前一滑而过，他怔愣半晌，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被带到了发布悬赏通缉的地方。

有人从悬赏通缉榜后面的小屋出来，跟阿卡交流了些什么。他们看向徐年，粗鲁擦了擦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又撑开眼皮把手电筒往里一照。然后，他像是确定了什么，向阿卡点头：“行，我联系他。”

阿卡说：“要多久？”

“很快。”

这“很快”于徐年而言却漫长如高烧的夜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他的胸骨可能被踢伤了，一呼吸就刺痛不已。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小屋的门再次被推开。徐年只来得及勉强看到大亮的日光从来人的背后射进来，便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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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做了一个梦。那梦境也如高烧时做的梦一般烧灼煎熬。他梦见自己刚刚失忆的那段时间，路边遇上的每个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脸。那些人的面孔扭曲而模糊，张嘴如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

他尖叫着抓挠自己的脸，直到血肉模糊。只要这样，只要这样就好了吧？求求你们！不要这样看我！不要这样对我！看，现在我跟你们一样了吧？

不。怪物张大嘴嘲笑。你不属于这里，永远也不。你是一个外来的异类！

异类！它们大叫着，一拥而上。

【是不能想起来，还是不愿想起来？】

徐年猝然睁开眼，急促喘气。梦境极速退去，他几乎立刻就记不得里面有些什么了，但那恐怖的烧灼感还停留在胸膛中。

“醒了？”

徐年猛地看过去。一个戴着面具的Alpha站在一旁，身形看上去有点莫名的熟悉。

他抚上隐隐作痛的咽喉，嘶哑出声：“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下一秒，他掀开脸上的面具。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徐年瞳孔紧缩。

酒保！

“怎么会是你——”他失声道。

“那场火烧得可真旺啊。”脸上没有任何受伤痕迹的酒保说，“年，你真的让我很意外。”

徐年没有在意酒保口中的“意外”。他还没有从先前的冲突中缓过劲，被眼下的状况搞得有点懵。他下意识问出最令他不解的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当时明明亲眼看着酒保把自己的后脑勺往墙上一撞、鲜血直流，当场不省人事。

哪怕立刻有人把他接走治疗，自那天到现在也才不过短短半周，酒保的恢复能力再惊人，受那种程度的伤，也绝对不可能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站在这里！

针头的寒光在眼前一闪，徐年下意识身体一紧。酒保没有发现徐年的僵硬，摊开手，一根空了的针管躺在手心。

“感谢它吧。”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奇妙的色彩，好像在崇敬什么，“你现在就能醒过来也是它的功劳。”

徐年后知后觉发现先前爬满全身的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甚至能够大口呼吸，受伤的胸膛没有一点不适。就连本应极度疲惫的身体，此时也轻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是……？”他强迫自己盯住针管，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信息素增强剂。听过吗？”酒保简单道。他好似不期待徐年的回答，也无视徐年陡然凝起来的眼神，只是收起手，继续问道：“跟你一起的那个上城人呢？”

灵光在徐年脑海中一闪。他道：“你就是因为这个通缉我的？”

“不然呢？”酒保继续问道，“那个上城人呢？”

徐年没说话。

酒保忽地大跨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你落到这个地步，还维护那个上城佬呢？！”

“什么玩意儿！你看我动的了他吗！！”徐年喊道。在酒保暴起的一瞬间，一直在空气中游离的一丝违和感终于消失了。酒保还是那个酒保。还是那个一提到上城人，就一下子充满仇恨的酒保。

酒保怔怔松开手。接着，他诡异一笑。“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上城佬在金色梦乡。”他自言自语，“啊，金色梦乡……是啊，那帮该死的蛀虫……”

他重新恢复了那优雅的姿态。

徐年连声咳嗽，看着酒保把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没关系。那里很快就庇护不了这些寄生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