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第五清和的细心聪慧，她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清和的面色无波无澜，“自然。你果然看出来了。”

她方才故意用了这招，本就是专门给林修然看的。

林修然的目光之下，她抬手在面前一拂，顷刻间便换了一种容貌，她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不点而红的唇轻轻抿起，勾起一个不大的弧度。

“好久不见。你比从前出息了许多。”

她原本还担心这招有些太过不显眼，好在林修然还算是有点眼力。清和计划成功，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起来。

她轻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试探苏慕晴。”

林修然皱了下眉。

“好端端的，你试探他做什么。”她说。

第五清和死而复生，不联络旧日的亲朋好友、不回第五家，反而一番伪装混进水月宫，林修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必定是有所图谋，她肯主动在自己面前暴露她的真身，肯定也有其意图。

但林修然没想到竟会牵涉到苏慕晴，顿时目露警惕。

清和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她忍不住呛了一句：“我差点就魂飞魄散，不管从哪里看，也当不上一句‘好端端’的。”

林修然被呛的一噎，第五清和在神器下死而复生，想必过程是一波三折。她不欲在这件事上和第五清和多争论，黑着脸道：“为什么？”

她想不出第五清和有什么需要试探苏慕晴的理由。

清和抬手轻拂了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眼波流转，“我怀疑水月宫和我的死有关。”

她点到即止的收了话头，林修然是个聪明人，想必听得懂她的弦外之音。

林修然果然也不负她所望，“你怀疑是苏慕晴下手杀了你？”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苏慕晴爱慕第五清和在修仙界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要不是第五清和死了，这水月宫的主母之位可还轮不到别人来坐。

难道死而复生还能把脑子也丢了不成？林修然纳闷的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人，着重朝她的头顶瞄了好几眼。

清和由着她上上下下的四处乱看，她也懒得管林修然现在到底想的是什么，反正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继续道：“若可以，我也不想怀疑他。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我怀疑的不止水月宫一个，现在只是分别调查，查找证据而已。”

林修然还是觉得第五清和可能是在复生是丢了脑子，“既然这样，你怎么不直接去问苏慕晴？”

“他若真对我有异心，难道还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实话？”

清和觉得林修然可能脑子是放家里了，她飞了一记眼刀过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

林修然回味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问题是有些蠢笨，于是歇了和第五清和对呛的心思，转而问道：“所以，你打算透过我做什么？”

“放心吧，不是什么难事。”

清和缓缓道：“红颜祸水死而复生，干系甚大。你身为宫内长老，发现此事后自然要召集宫内诸长老以及宫主，共同商议如何处决我。”

“你便在会上进言将我送回第五家。水月宫一向奉行明哲保身，长老们大多不会反对这个决定。”

清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如今外界尚不知晓我已复活，苏慕晴若真对我有所图谋，必会想方设法将我秘密留在水月宫内。但他虽是宫主，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和宫内所有长老相抗。”

苏慕晴如今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长老中资历比他老的人多了去，如果他真敢和长老们对着干，那他这宫主的位置明天就不用坐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他的宫主之位，苏慕晴也一定会在长老会议上说真话——至少得说一部分真话。

否则没有特别的理由，水月宫的长老们不可能让红颜祸水这么大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呆在水月宫。

清和要的，就是一个能让苏慕晴不得不说实话的环境。

计划本身不算复杂，林修然听懂了清和的意思，她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清和，敏锐的察觉到那双熟悉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些她所不熟知的狠厉。

她不欲去探究那股狠厉从何而来。她之前和第五清和在禁地树林内交过手，她的身手修为比之前皆是暴涨，想来过去的这两百年也是经历良多。

“好吧。”她说道：“我帮你。”

时间回到现在。

议事堂里一片赞同，林修然汇报完毕，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

主位上苏慕晴面容平静，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知宫主以为属下的提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