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昂没有丝毫恼怒,也没有放弃,被拒绝也是预想中的可能性之一。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两本泛黄的古籍,水之国传承的亡灵相关秘典、与疯王诅咒的手抄本。
他猜测黑魔法师不爱财宝,只爱禁术与真相。
“阁下,我没有财宝可以奉上,只有这些王族秘传,”瓦里昂再次行礼,语气依旧卑微,“若是阁下肯出手,这些全是你的。
江零看着石阶上的古籍,指尖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复活它们,需要同比的血肉。”
他顿了顿,直白地戳破真相,“你要复活多少,就得杀多少人。”
“同族最好,不同族也行,只是到最后,它们活过来的是什么怪物,我可不能保证。”
因为对方极具教养礼貌,江零也态度良好,他能看出来,此人的本质温柔到病态——许多亡灵法师认为死者的地位低于生者,如同可以被支配的资源,但他却这样极端地爱惜每一个。
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为了复活族人,去屠杀无辜。
瓦里昂浑身一震,幽蓝色的魂火剧烈地晃动起来,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动与忧伤。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迷雾都渐渐散去了几分。最终,他缓缓弯腰,捡起石阶上的古籍,眼底的恳求彻底褪去,只剩下浓郁的阴郁与悲凉。
“多谢阁下告知。”他低声说道,语气沙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缓缓离去。
随着他的脚步,身后的骸骨军团也渐渐变得透明,一个个消失在迷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亡灵气息,证明着刚才的震撼场面并非幻觉。
瓦里昂离开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格丽塔略显慌乱的呼喊:“老师!老师!”
江零打开门,就看到格丽塔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恐惧,一见到他,就立刻扑到他面前,带着哭腔说道:
“老师,刚才、刚才有好多亡灵!好多白骨士兵,在森林里到处都是,太恐怖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手舞足蹈,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森林里的魔物们都吓得躲了起来,我也躲在树后面,一直等到那些亡灵消失了,才敢回来找您。”
江零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地安抚道:“没事了,那个法师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出现了。”
看最敬爱的老师都这么说了,格丽塔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笑着从怀里拿出几个包裹,献宝似的递到江零面前:“老师,我去镇上给您、小龙还有小兔狲买了蛋糕、冬帽、新梳子和挂毯!”
小兽皇从门后探出头,盯着那把梳子看了一会儿:“是礼物?”
“不,陛下,是贡品。”格丽塔熟练的笑着说。
小兔狲昂起脑袋,一反常态:“我现在更想要礼物。”
格丽塔笑着说那就是礼物。她说着,就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把刚到手的赏金买的新衣服挂在衣柜里。
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没过多久,她又跑下来,放了一天假的她又不放心地跑到植物园,去查看自己养的耐寒魔法植物——经过她的精心照料,那些植物在冬日里依旧长得郁郁葱葱,叶片翠绿,生机勃勃。
最后换了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热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把切好的水果和香料丢进锅里,又倒了一瓶红酒。肉桂、丁香、橙皮,还有一小勺蜂蜜——毒尾蜂的蜜,带着淡淡的月光凉意。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混着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把刚才那场亡灵军团的阴森驱散得一干二净。
小龙从楼上飞下来,落在餐桌旁,大眼睛盯着格丽塔手里的锅,尾巴轻轻拍着地板。小
兽皇也跳上桌子,蹲在窗边,把新梳子放在爪边,时不时拨一下,假装不在意。
格丽塔给它们各倒了一杯热红酒——小龙的碗最大,小兽皇的杯子最小,但杯壁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是小兽皇自己挑的。
“老师,你的。”她双手捧着杯子递给江零。
江零接过来,喝了一口。肉桂的辛香,橙皮的酸甜,红酒的醇厚,还有蜂蜜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雾。雾还是很浓,但那些白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安静的树影,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格丽塔哼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