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里昂的手停在半空，手里的腿骨掉在了地上。

听清来者的话语，他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变成真正符合一名亡灵法师的苍白忧郁。

时空扭曲的褶皱在天边缓缓转动，昏黄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秀气的五官上，变得阴森可怖。

直到咔哒咔哒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瓦里昂低头看了一眼，是骷髅士兵张合着嘴巴，两颗虎牙正上下磕碰着，表达它的不满。

——原来刚才掉落的腿骨正砸在它的边上。

瓦里昂立刻弯腰捡起肋骨，尴尬地咳了一声：“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骷髅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没有说话。

瓦里昂把腿骨重新安好，又讨好地替它整了整衣领。

等它走了出去，瓦里昂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今天的清洁结束了，让后面的士兵们不用排队啦——”

交代完，瓦里昂才慢慢转过身，看着斯托克。

那张金发碧眼的脸上，笑意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叫什么？”瓦里昂问。

“江零。”斯托克说，“也可以叫他，迷雾之主。”

瓦里昂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没有说话，他又看向斯托克：“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斯托克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像一名合格的信使，使命必达，且不求薪水的回报。

他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该走了。”

他转过身，白袍在混沌的光线里一晃，便消失在扭曲的时空褶皱中。

瓦里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西方。

迷雾森林。

他低声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外面那列整整齐齐的骷髅士兵轻声说：“等我回来。”

骷髅们沉默地看着他。

瓦里昂摘下挂在墙上的旧法袍，抖落上面的灰尘，披在身上。

他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久到他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他还记得他们的脸。记得那些孩子，记得那些士兵，记得那个曾经繁华的水之国。

他要把他们都带回来。

瓦里昂握紧法杖，朝西方走去。

身后，骷髅士兵们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废墟尽头。

废墟深处，斯托克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瓦里昂抬起头，望向西边——那里，一片灰黑色的树影连成一片，在混沌的暮色里若隐若现。

迷雾之主？

他要找到他

然后复活整个亡灵军队。

复活……他的国家。

黑暗之水下是永不熄灭之火。

所以混沌迷雾永远不散。

他低声念着，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