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睁开眼，看着他。

“我不想。”

斯托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低沉，却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笑而已。

斯托克没有恼怒。他只是收回手，身影渐渐凝聚，重新变回那个金发碧眼、温文尔雅的“沃林”。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莱德，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吧。”他说，“真正的绅士永远不怕被拒绝。”

莱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这个沃林作风相当老派，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斯托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抛给他。

莱德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块红水晶，心脏的形状，握在手心里温热的，像是有生命。

“这是你唯一一次召唤我的机会。”斯托克说。

莱德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碧眼。

“把它放在胸口，”斯托克说，“默念我的名字，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到那时，你将无法再拒绝。”

莱德攥紧那块水晶，手心发烫。

斯托克看着他，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最后一丝衣角也消失在夜色里。

莱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没有动。

风很冷。

雪又下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水晶，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闪一闪。

好像在等着他召唤。

……

莱德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边际，只有脚下虚无的触感告诉他还在奔跑。

他不敢停。

因为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不能回头，不能停下，不能——

他还是回头了。

暗红色的存在铺满了整个天际。

太大了。

大到像是世界本身的一部分，天空是它，大地是它，呼吸的空气里都浸着它的气息。

一双金色的瞳孔悬在黑暗深处，正注视着他。

那视线落在身上，像枷锁，像烙印，像永远挣不脱的宿命。

莱德拼命跑。

跑得快到心脏要炸开，跑到肺里灌满了血的味道，跑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

可他每次回头，那双眼睛都在。

那么近。

近到能看清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惊恐的脸。

“别跑了。”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古老，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你跑不掉的，你属于这里。”

莱德不听。

他继续跑。

跑过黑暗，跑过虚无，跑过不知道多久的时间——

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

久违的阳光落在脸上，暖得他眼眶发酸。

他站在一片植物园里，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周围是熟悉的魔法植物。

食人花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毒菌在角落里闪着微光，几株夜光菇挤在树根底下，像是睡着了。

远处是那座黑曜石砌成的魔法塔，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莱德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突然脚边毛茸茸的，他低头。

小兽皇蹲在他脚边，银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蓬松松的，琥珀色的圆眸看着他，带着一丝不耐烦和高兴。

大只的身体用蓝色鳞片贴到他的身侧，他侧头。

是小龙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大脑袋拱进他怀里，蹭了蹭，很暖。

下一刻，

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头发。

“没事了，卝*〇#，可以回家了”。

——是老师的声音。

他恍然意识到，那不是手。

软软的，湿漉漉的，

是触手的尖端。

下一刻，莱德从梦中惊醒。

寒冷的天气，他正在城南的旅馆床上，抱着生了潮的被子。

喘息着，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