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实力过于强大的神秘牧师。

莱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只能靠着墙，仰着头，看着那张无害的脸。

“谢谢。”他老老实实地低声说。

就看见男人脸上的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

变得更深。更莫测。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闲适的男人的声音。

而是像是远方传来的回声，带着一丝低沉的、让人心悸的质感。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谢谢’的人。”

沃林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动了。

不是撕开，不是扯掉，而是——

裂开。

那张完美得像画出来的脸，从眉心开始，皮肤向两边缓缓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不是血肉。

更加混乱的、流动着，像是的纹理，也许都不该称之为“皮肤”。

莱德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

沃林——不，那个东西——从那张人皮里流出来。

像熔岩，像烟雾，像介于虚实之间的某种存在。

暗红色的躯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却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金色的竖瞳，正看着他。

“我叫斯托克。”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古老，带着某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力量。

莱德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斯托克？

那个传说中的魔王？

那个传说中被封印在迷雾森林深处的古老存在？

现在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三步远。

“你……你想干什么？”

莱德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斯托克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适当的自我暴露，有助于拉近心理上的距离。

“要不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斯托克的身影微微收拢，重新凝聚成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

暗红色的躯体上，隐约能看出四肢和头颅的轮廓，但依然没有脸，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

“你想变强吗？”

莱德愣住了。

“我能感觉到，”斯托克没等他回答，笑了一声，自顾自说，“你想。”

莱德抿紧嘴唇。

“那个黑魔法师，”斯托克继续说，“你叫他老师？”

“他教导过你，可惜现在抛弃了你。”

这是他那日在暗巷中亲眼所见，很容易便推测了出来。

莱德的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想变强吗？”斯托克又问了一遍，“强到可以反过来压制他。”

“强到再也没有人，

敢轻易抛弃你。”

莱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我签订契约，”斯托克说，“我会给你力量。真正的力量。”

“远超你现在所能想象的力量。”

他伸出手——暗红色的、没有具体形状的“手”——掌心向上，悬在莱德面前。

上面缓缓悬浮起来一个血色符文，在他手心缓缓旋转。

莱德盯着那只手。

只觉得每多看一秒，那个形状就在大脑中放大，渐渐要侵占他所有视线……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狠狠闭眼。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精灵森林被当作不洁之物，

后来在奴隶贩子那里、接着是瓦勒留斯庄园、矿脉里的奴隶场……

想起了自己每次被驱逐时他们的辱骂。

杂种。

牲口。

怪物。

“我……”

他张开嘴，几乎要说出那个字。

但他停住了。

莱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

斯托克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