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倪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了。

回哪儿？

宿舍？那个枕头太低了。

夏明那儿？

他才不去。

他站在路口，像个迷路的人一样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去地铁站的路，右边是回学校的路。

云倪选了左边。

他沿着那条马路一直走，走了会看见一家便利店。他走进去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喝了两口，又过了马路，走进了一家网吧。

前台坐着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女孩，正对着手机看剧，笑得前仰后合。

“开一台机子。”云倪说。

“有身份证吗？”

云倪把身份证递过去。女孩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小哥，你好帅啊。”

“……”

“要不要办会员？充值一百送五十。”

“不用，就开一个小时。”

女孩撇了撇嘴，把身份证还给他，“C区12号，那边。”

云倪找到C区12号坐下来，他打开浏览器，点开电影网站，随便点了一部电影，然后把声音调小，靠在椅子上看。

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的，不知道讲什么。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宿舍群里在发消息。胖子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食堂吃的麻辣烫，配文：东北大哥果然给我多放了两片午餐肉！后面跟了一串得意的表情。

宿舍长李铭发了一条：云倪晚上回不回宿舍？不回我把你的床单睡了。

李大志：他不回。他肯定去他哥那儿了。

李铭：羡慕，我也想有个哥。

李大志：你有个弟就够你受了吧，你忘记上次你弟弟上次把电脑泡水里洗了吗？

云倪把群消息划过去了，继续看电影。电影里的男人和女人在说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

云倪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秋天的天黑得早，路灯也已经亮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云倪沉默了两秒：“夏记刨冰店。”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巷子门口。

店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客厅的窗帘拉着，只有操作间那边透过来一点光，是冰箱的灯。夏明背对着门口，正在往杯子里倒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听到门响，夏明转过头来，表情在冰箱的冷光下看不太清楚。

“回来了？”

云倪嗯了一声，弯腰换鞋。

夏明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云倪的胸口又开始疼了。

“你昨晚没睡好？”夏明道。

“什么？”

“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云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眼下：“宿舍的枕头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