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夏明以为猜对了，松了口气：“回去我给你做红烧肉，别不高兴了。”

云倪想起之前夏明听到自己要当他男人时那个害羞的笑。

但今天在外面，在别人面前，他还是说自己是弟弟。

下午的课，云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机立在桌面上，手指头不停地戳夏明的头像，一下一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拓。

【周拓：云神！我学会炒鸡蛋了！不粘锅了！】

云倪瞥了一眼，没回。

又震了一下。

【周拓：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被我的厨艺震惊了？】

【云倪：嗯。】

【周拓：？你怎么了？】

【云倪：没怎么。】

【周拓：你骗人。你平时不会只回我一个“嗯”的。你会骂我，然后让我滚蛋。】

云倪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云倪：问你个事。】

【周拓：问！】

【云倪：如果有人介绍你的时候，说你是他弟弟，你会怎么想？】

【周拓：？谁说的？刘皓？】

【云倪：不是。随便问问。】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周拓发了一大段过来。

【周拓：如果是刘皓这么说，我肯定会不高兴。因为我喜欢他，不想只当他弟弟。但如果是别人，那得分情况。有的人是故意的，有的人是无心的。你得看他说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云倪看着这段话，心里酸溜溜的。

周拓这人吧，平时看着傻乎乎的，但有时候比谁都明白。

【云倪：如果是无心的呢？】

【周拓：那就跟他说啊。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不高兴？】

【云倪：说了会不会显得我很矫情？】

【周拓：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矫情不矫情的。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你就得永远自己憋着。憋久了，就炸了。】

云倪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退出聊天，打开购票软件，买了最近一班回京南的高铁。

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店里坐着几个小姑娘，最近常来。

她们点了几份甜品，窝在靠窗的位置叽叽喳喳聊天。其中一个染着粉头发的小姑娘看见云倪，眼睛一亮，冲他招了招手。

云倪以为她们要点单，拿着菜单走过去。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

“那男朋友呢？有没有？”

云倪下意识看了后厨里忙碌的夏明一眼。

小姑娘笑了：“你跟后面那个老板是不是一对？我上次看见你俩亲嘴了噢。”

云倪心跳漏了一拍。

小姑娘压低声音，跟特工接头似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真的很般配。”

她眨眨眼，转身跟伙伴走了。

晚上十点，店里的客人走光了。

“小倪，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夏明拖完地，蹲在地上洗拖把，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

“你跟哥还瞒来瞒去？”

云倪沉默了几秒。

“那你今天在市场，为什么说我是你弟弟？”

夏明愣了一下：“因为……你就是啊。”

“我不是你弟弟。”云倪说，“你也不是我哥。”

夏明的眉头皱紧了：“云倪，你在说什么？”

“我说，”云倪放下抹布，“我不想当你弟弟。”

夏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因为刘姐要给你介绍对象不高兴？我说了，那就是随口—”

“不是因为这个。”云倪打断他，“跟刘姐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云倪看着他。夏明的眼神很困惑，是真的不明白。

这让云倪更难受了。

“因为我不想被你介绍成弟弟。”云倪的声音有点哑，“我们是……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

夏明的表情变了。

“可是今天在外面，你跟别人说我是你弟弟。”云倪说，“你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

“那是因为—”

“我知道。”云倪说，“我知道是因为方便，是因为不想让人追问。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但是……”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不想当那个方便。”

夏明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云倪，我没想那么多。”他说，“我就是……习惯了。我没想过你会……”

“你就是没想过。”云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只是不想公开。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夏明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倪的眼睛有点红。

“我也不是跟你要名分。”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只跟自己说。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