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倪是被周拓的微信消息震醒的。

他眯着眼摸过来一看。

从凌晨四点开始，周拓连发了二十多条信息。

四点零三分：给刘皓做公瑾抱蛋，结果第一步就没成功。

四点十五分：打鸡蛋，第二个也碎了。

五点整：打鸡蛋，第三个终于没碎！但蛋白里有壳。

六点半：炒鸡蛋，糊了。

云倪翻了个白眼，回了一条：“我不想知道你的少男心事。”

他又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去厨房找水喝。

夏明站在灶台前煎着什么。油烟冒起来，他被呛得眯起眼，侧过脸咳嗽了两声。

一扭头看见光脚的云倪，眉头皱起来：“去把鞋穿上。马上可以吃葱油饼了。”

云倪有些高兴，自己随口提了一嘴想吃，没想到夏明还记着。

“上午要去趟批发市场，买点装饰品。店里快开业一个月了，我想换点布置，喜庆点。”

“我跟你一起去。”云倪走过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夏明被他蹭得耳朵发痒：“行了行了，去去去，一起去。”

四月的京南，阳光温温和和的，风里夹着点儿花香。

车开出巷子汇入主路。云倪开车的时候话不多，夏明也不爱说话，车里放着一首老歌。

路过一个红绿灯，云倪侧头看了夏明一眼。

“看我干嘛？”夏明转过头。

云倪被抓了个正着，眼皮都没眨一下：“看帅哥不行啊。”

夏明瞪了他一眼，耳朵尖唰地红了。

云倪笑了一声，绿灯亮了，踩下油门。

两个人到批发市场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来人往了。

夏明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云倪跟在后面。

“哥，你认路吗？”

“走了三四年了，闭着眼都能走。”

“这不到了。”夏明停下来。

云倪抬头一看，是家卖装饰品的小店。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彩带、灯笼，花花绿绿得跟过年似的。

“这家老板娘人好，东西也便宜。”夏明拉着云倪走进去。

“哎呀！夏明！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烫着卷发，穿着件花花绿绿的围裙，身上叮叮当当挂了好几样配饰，走起路来像风铃成精。

“刘姐，好久不见。”夏明笑了笑，“我来买东西。”

“知道知道，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呢！”刘姐拍了拍夏明的胳膊，目光一转，落在云倪身上。

她的眼睛噌地亮了。

“哎呀！”她一拍大腿，“这谁啊？长得也太俊俏了吧！”

云倪有点不自在地挺直了背。

夏明刚要开口，刘姐已经凑到云倪跟前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啧啧啧，这高鼻梁，这大白皮。小伙子，你有对象没？”

云倪愣了一下：“啊？”

“我们家有个侄女，今年二十二，长得可好看了，在银行上班。”刘姐说着就要掏手机翻照片。

“刘姐。”夏明赶紧打断她，“这是我弟弟，年纪还小呢。不着急不着急啊。”

刘姐的动作顿了一下。

云倪的表情也顿了一下。

“弟弟？”刘姐看看夏明，又看看云倪。

“嗯。”夏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刘姐有点失望地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转身去拿东西了。

云倪站在原地，没挪动。脚像生了根似的。

弟弟。

他知道夏明没别的意思。他也知道在外面介绍自己说弟弟最省事。

但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猛扎了几下，又酸又疼。

“云倪？”夏明回过头叫他，“过来看看，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云倪走过去，瞥了一眼夏明手里的拉花。

“随便。”他说。

夏明看了他一眼，觉得语气有点怪，但没多想，继续跟刘姐对清单。

他弯腰一样一样地核对，刘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云倪。”夏明又叫他，“你看看这个，挂门口好不好？”

云倪看了一眼，是一串小彩灯，亮起来应该挺好看。

“你觉得好看就行。”

夏明低头又扫了眼清单：“买得差不多了。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他把清单递过来。云倪接过去瞄了一眼：“没有。”

“那我去结账。”

夏明扫码付了钱，拎起两个大袋子：“走吧。”

云倪伸手要接一个，夏明躲了一下：“我来就行，不重。”

“给我一个。”

夏明拗不过他，只好递了一个袋子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有点反常。

“云倪。”夏明先开了口，“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

夏明看着他，明显不信。但他实在想不通云倪为什么不高兴。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从店里出来就不对劲了。

“是因为刚才刘姐要给你介绍对象？”夏明试探着问。

云倪没说话。

“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夏明说，“下次不带你来了。”

云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