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夏明接了个电话。云倪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没在意。等他挂了电话坐过来，才随口问了句：“谁啊？”

“是王大爷。”夏明说，“拆迁款下来了，让回去办手续。”

云倪“哦”了一声，目光还黏在屏幕上。

夏明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多少？”

“好奇啊。”云倪抬起头，“多少？”

夏明说了一个数。

云倪的嘴巴张大了。

“哥，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隔壁那间也盘下来了？”

“现在那个店面还是有点小，周末人多的时候转不开身。隔壁那个理发店不是说要转让吗？正好。盘下来打通，能多放三四张桌子。还有后厨，我一直觉得太小了，夏天热得要命。”

夏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先想这个？”

“不想这个想什么？钱不就是要花的吗？现在有机会扩大，不正好？”

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拆迁办的人态度很好，签了几个字，按了几个手印，然后就等着打款了。

“大概三个工作日到账。”工作人员说，“打到提供的卡里。”

“打这里。”夏明拿出之前给云倪办的一张卡。

“哥……别。”云倪伸手要拦。

“你的不就是我的。”夏明挑眉看向云倪。

K市有一条老街，离火车站不远。两人办完手续还早，就溜达着过去逛逛。

老街不长，两边都是些小店。云倪走在前面，这边看看那边瞅瞅。

走到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云倪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各种小东西，发卡、耳环、手链。云倪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捆红绳上。

很普通的红绳，五块钱一捆。

“看什么呢？”夏明走过来。

云倪拿起那捆红绳，在手里看了看。

“想买？”夏明问。

云倪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夏明被他搞糊涂了：“到底买不买？”

“买。”云倪说，“但是你得付钱。”

夏明：“……为什么？”

“因为这是给你买的。”云倪理直气壮，“给我自己买的东西我自己付钱，给你买的东西你付钱，这叫仪式感。”

回去的高铁上，云倪一直拿着那捆红绳看，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那么喜欢？”夏明问。

“嗯。”云倪应了一声，然后把红绳收进口袋，“回去有用。”

到京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云倪在店里转了一圈，站在后厨门口往里看。

“哥，”他说，“隔壁那个理发店，我看今天贴出转让告示了。”

夏明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那咱们盘下来。打通，重新装修。后厨扩大一倍，前面能放十张桌子。周末就不用排队了。”

“好不真实。”夏明说，“十年前我刚盘下店的时候，身上就剩一百多。那时候想的是，能活下去就行。现在居然要考虑扩大店面了。”

“哥，这说明你值得。你辛辛苦苦干了十年，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准备原材料，晚上十点才打烊。”

云倪继续说：“还有我。我给你打下手、咱们把这个店做成京南最好的糖水铺。”

夏明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云倪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走啦，哥。上楼睡觉了。”

夏明洗完澡。看见云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捆红绳。

“干嘛呢？”

“等你。”云倪拍拍床，“过来坐。”

夏明走过去坐下：“到底要干嘛？”

云倪没说话，拿起他的手，开始往他手腕上缠红绳。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打了个结。

红绳细细的，在夏明手腕上绕了好几圈，衬得他的手腕很白。

缠完左手，云倪又拿起他的右手。

夏明任他摆弄，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