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是在开业第三周出现的。

那天下午云倪没课，在店里帮忙。夏明去后厨准备晚上的材料。云倪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直起腰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四十，这个点通常没什么客人。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说了句欢迎光临，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外套，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从墙上的菜单扫到窗台上的栀子花，最后落在云倪身上。

“夏明在吗？”他问。

云倪直起身：“在后面。你是？”

“宋辞。”那人笑了笑，“夏明以前的……朋友。”

“你等会。”云倪往后厨喊了一嘴，“哥，有人找。”

夏明从后厨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他看见来人的瞬间，脸色变了一下。

“狗东西。”

云倪没跟着夏明过去，就站在后厨门口看着。

宋辞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和夏明面对面。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云倪听不清。但他看见宋辞脸上的表情，那种居高临下的的笑。

让人很不舒服。

云倪皱皱眉，转身进了后厨。他拿起刀，继续切配菜。刀落在案板上咔咔响。

外面宋辞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听说你开了店，我正好来京南出差，就过来看看。生意还行？”

“还可以。”

宋辞点点头，环顾四周：“装修挺温馨的，就是小了点儿。不过也正常，刚起步嘛。我记得你以前在K市的时候，租的那个房子也小，十几平米的隔断间。”

夏明没接话。

“你还是这样，话少。”宋辞往前探了探身，“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的。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和陈屿早就分了。”他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无聊的意味，“他有点太黏人了。一开始觉得挺可爱，时间长了就烦了。一天二三十条消息，去哪儿都要报备，你说谁受得了？”

夏明想起陈屿发消息时声音软软的样子。想起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的那条奢牌围巾，后来在宋辞脖子上看到一模一样的。想起陈屿说宋辞他更懂我时的表情。

“听说前段时间他追去了K市，你也没和他重新好上。不过说真的，当时我看着你们在一起就觉得你配不上他，包括现在也是。”

夏明抬起头。

宋辞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坦然：“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挑衅的。就是想说实话。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普通了。”他打量着夏明，“除了这张脸，也不剩下什么了。”

夏明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普通。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

陈屿离开的时候，他甚至说不出挽留的话。

“不过你现在也挺好的。开个小店安安稳稳的。以后找个老实人过日子，挺好的。对了，刚才那个是你弟弟？长得挺帅的，还在上学吧？”

“说完了？”夏明问。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夏明站起来，“红豆汤我请了，就当是喂狗了。”

宋辞怔了一秒，扯了扯嘴角。“夏明，你还是这样大脾气。”他理了理外套，“行，那我走了。你保重。”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对了，我来之前陈屿给我发消息了。我会和他说你现在挺好的。不用谢我。”

门开了，又关上。

阳光依旧照在地板上，但依旧很冷。

他想，宋辞说得没错。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然后手里的抹布被人抽走了。

“哥。”

云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把抹布往桌上一放，声音平平的：“他都说什么了？”

“你都听到了？”

“嗯。”云倪说，“听了个大概。”

夏明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他说得也没错。我就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