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这天是个大晴天。

夏明凌晨四点就醒了，他躺着发了会愣，掀开被子下床。

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就泡好的红豆。

背后有动静。

云倪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起来了？”夏明回头看了一眼，“再去睡会。”

云倪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想睡。”

夏明手上没停，继续搅着锅里的红豆汤。“你这样我怎么干活？”

“不影响。”云倪的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出门了。夏明开车，云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

到了店里，云倪把昨天准备好的气球拿出来往门口绑。“哥，你紧张吗？”

“有点。”

“不怕，有我呢。”

夏明抬起头，看见云倪对自己隔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九点刚过周拓就到了。他骑着小电驴来的，还没停稳就开始喊：“云倪！你哥呢！让我见见你哥！”

云倪往里头指了指。夏明正在后厨准备，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周拓嗖一下就蹿过去了，伸手就要握：“哥！你好，我是云倪室友！以后我也是你弟弟了！”

夏明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愣怔，“欢迎欢迎，坐，想吃什么？”

“芒果冰！就照片上那个！”

周拓趴在窗口往里看制作过程，被云倪拽着后领拉回来：“别影响他干活。”

“我就看看嘛！”周拓挣扎着，“我就想看看芒果冰是怎么做出来的！”

云倪没松手，把他按到座位上。

人越来越多。

王浩带着一袋橘子，说是老家寄来的。李森则背着相机，进门就开始拍照，说要给店做宣传。学姐真的带了三个姐妹，学妹带了两个室友。店里渐渐坐满了，门口还有人站着等位。

“云倪！”门口又有人喊。

云倪回头，看见周拓带着一个人进来。那人瘦瘦高高的，戴着眼镜，穿着件灰色卫衣，被周拓拽着手腕往里走。

“刘皓，你们应该认识吧。”周拓把人往前一推。

刘皓被推得有点晃，站稳了看向云倪，“好久不见，云倪。”

云倪扯了扯嘴角，“欢迎。”

“嘿，什么态度。”刘皓又恢复高中那副大少爷的架子，“你也不说想我，都没见你给我发消息。”

说着就想把手搭在云倪肩上。周拓见状，一把拉着刘皓往角落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坐这儿坐这儿，这个位置好，能看到街景。”

刘皓懵懵地被他按着坐下，推了推眼镜，“你点就行，我都可以。”

云倪端着盘子从两人身边经过，看见周拓把菜单往刘皓那边推，胳膊肘撑着桌子，整个人往那边凑。刘皓低着头看菜单，耳朵尖有点红。

芒果冰端上来的时候，周拓把自己那份里的芒果都挑出来，放进刘皓碗里。刘皓说了句什么，周拓摆摆手，又把自己碗里的芋圆也挑过去。

云倪在旁边的桌子收盘子，看了会儿，转身进了后厨。

夏明正在熬新的一锅糖水，额头上都是汗。云倪拿了条毛巾递过去，站在旁边没走。

“怎么了？”夏明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周拓好像谈恋爱了。”

“嗯？”

“跟我高中同学。”云倪想了想，“刘皓，哥你记得吧。之前和我竞争名额的那个。”

“世界真小。”云倪帮夏明拿了把勺子，“好难想象他俩在一起的场景。”

夏明没抬头，眼睛弯了弯。“有人陪着，就是好事。”

中午的时候，店里迎来了客流高峰。

门口排起了队，甚至有人站在路边等。夏明把能用的锅都用上了，还是供不应求。

“云倪！”有人喊他。

云倪回头，看见周拓端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他和几个人的群聊界面。

“你看你看，群里炸了！都在问这家店在哪！”

云倪瞄了一眼，转身继续收拾盘子。

周拓跟在他后面：“你哥手艺也太好了吧，我刚才听隔壁桌说，她们是从城东专门过来的！”

“嗯。”

“你得请我吃饭！我的宣传功不可没！”

“刚才两碗芒果冰没付钱。”

周拓噎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那是我帮你们测试味道，测试懂不懂。专业测评！”

云倪没理他，端着空盘子进了后厨。

下午三点多，人终于少了一些。

周拓和刘皓还在角落里坐着，云倪端着两杯水走过去，放在他们面前。

周拓抬头：“谢谢云神！”

云倪没走，在旁边站了两秒。周拓眨眨眼：“咋了？”

云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皓一眼，慢吞吞地说：“没事，就是觉得你们挺配的。”

周拓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刘皓也愣了，耳朵尖又红了，低头喝水。

“云倪！”周拓跳起来，“你瞎说什么！”

云倪耸耸肩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格外坦然。

周拓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刘皓拉了他一下：“行了，坐下吧。”

周拓坐下来，偷偷看了刘皓一眼。刘皓没看他，但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人终于散了。

周拓走之前拉着刘皓来跟夏明道别，说下次还来。夏明笑着说好，送他们到门口。云倪站在旁边，看着周拓和刘皓并肩走远。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拓的手晃来晃去，好几次碰到刘皓的手，又缩回去。

“看什么呢？”夏明问。

“没什么。”云倪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周拓也挺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