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竞赛认识的学姐，正好住附近，我就请她帮忙过去看看。”云倪看着夏明的眼睛，认真的解释。“我怕自己去老板会和你讲。”

夏明点点头没有多说，起身去收拾碗筷。

云倪跟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夏明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云倪没松手，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贴着。

“你先松开，我擦手。”

“不松。”

夏明举着湿淋淋的手，低头看他。看了两秒，把湿手往他脸上一贴。

云倪冰得直缩脖子：“哥！”

夏明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天刚亮透，两个人就出发了。

夏明借了朋友一辆旧SUV，后排堆着几个纸箱子。车一开动，箱子就滚来滚去，咣当咣当响了一路。

到了商业街，两人抱着箱子往店铺走。走到路口，云倪的脚步忽然顿住。

街边停着几辆工程车，车身上印着金色的logo—永昌建设。广场上几个工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像是感应到什么，那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隔着整个广场，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愣了下，把手里的图纸往旁边一塞，大步走了过来。

夏明正在量窗户尺寸，听见卷帘门响，回过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鞋面上沾着干了的泥点。

“小倪？”那人喊了一声。

云倪从窗边走过来：“叔。”

继父站在门口打量他。“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铺子。”

继父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夏明身上。夏明站在墙边，手里还握着卷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继父点了点头，夏明也点了点头。

“这个？”继父收回目光。

“嗯。”

“你要开店？”

“嗯。”云倪说，“我哥开。”

继父的眉毛动了动。他又看了夏明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夏明没躲。

继父收回目光，“你妈最近老念叨你。你也不回去看看。”

云倪没接话。

外面传来喧哗声。继父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小刘，过来。”

一个年轻小伙子跑过来，殷勤地笑着。

“认识一下。”继父指了指云倪，“我儿子。”

小伙子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些，冲云倪一鞠躬：“大公子好！”

云倪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继父哈哈大笑，拍拍小伙子的肩膀：“行了，干活去。”小伙子嘿嘿笑着跑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云倪一眼。

“晚上有时间吗？去家里吃个饭？”

“不了。”云倪说，“一会儿还得回去。”

“那铺子的事，你跟下面的人说一声就行，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好点的。”

“不用。”云倪说，“就这间挺好。”

继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夏明。

“小夏是吧？”他说，“这孩子就麻烦你多担待些了。”

夏明愣了一下，点点头：“叔您放心。”

继父摆摆手，大步走了。

回到铺子里，夏明已经把阁楼楼梯看完了。云倪站在窗边，看着继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走吧，”夏明说，“回去还得俩小时。”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纸箱子还在后排滚来滚去，咣当咣当响。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云被落日染成橘红色。

开到一半，夏明忽然开口。

“你继父那边……”

云倪转过头。

“他那公司听着挺大的。”他说，“你去那边，比跟我开店有前途。”

云倪没说话。

夏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云倪正盯着他。

“夏明。”云倪叫了他的全名。

夏明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一点。

“你再说一遍。”

夏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云倪没再说话。他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一直到家，都没再开口。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只有昏黄的光从楼上照下来。

走到楼梯拐角，夏明停下脚步。

云倪差点撞上他。

夏明转过身，像是想说点什么。但云倪没看他，直接从旁边走过去，上了楼。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夏明起来的时候，云倪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学校有事，晚点回。

夏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做了饭，自己吃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放冰箱里。去店里，开门，打扫卫生，整理货架。下午来了几个客人，他收了钱，找了零。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店里没什么人，夏明坐在柜台后面发呆。

门被推开了。

云倪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有点乱，脸颊被冻得有点红。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云倪走进来，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放，绕到柜台后面，站在夏明面前。

夏明抬起头看他。

云倪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抱住了他。

夏明愣了一下。云倪的怀抱很紧，带着外面的凉意。他的下巴抵在夏明肩膀上，呼吸喷在夏明脖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