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晏,你怎么……出,来,了!”
江城和夕月连忙上前,稳稳接住了还在不停倒退、身形踉跄的周晏。
憋了一肚子火气、一路强撑忍耐的周晏,一见到江城,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委屈、泪水、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他紧紧抓住江城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明明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手带大的!
他不仅不要我,还把孩子硬生生抢走,连陪都不让我陪,碰都不让我碰……
最重要的是,他还把我赶出来了!”
他哽咽着,气息都断断续续,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
“最气人的是,孩子还跟他特别亲,他怎么带都顺手,比我带的时候乖顺多了……
哪有这么霸道无理的人!
孩子也随他,肯定随他这个坏蛋!
他身体里的阿锦呢?
到底还在不在?
肯定是被他吃了、消化光了!我的阿锦,肯定是没了……”
“师兄,我该怎么办啊?”
周晏死死抱着江城,哭声都发颤,
“阿锦没了,我自己生的孩子也不跟我亲,我想抢也抢不过他……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相拥的模样,引来了路过的神女、神君们的侧目
——他们一个个躲在不远处,假装赏花、赏月、眺望人间繁华,实则个个竖着耳朵、偷瞄着这边,明摆着是在看八卦。
一旁的夕月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拍着周晏的后背,柔声安慰、解释:
“啊晏,你别太难过,我哥哥多少还是有变好的。
你没见过他没融合这缕魂魄之前的样子,那般暴戾冷血,没有对比,你才感受不到他如今的细微变化。
再等等,再想想办法,小新儿总不能整天被他挂在身上,你们总有更多相见的机会,别钻牛角尖了。”
江城也连忙帮腔,语气诚恳:
“我见过他从前的模样,坏得彻彻底底、毫无底线,如今再见,确实是有变化的。
阿锦的魂魄就在他身体里,我能隐约感觉到,只是那不再是完整的阿锦,顶多算是他所有情感里,最柔软的一小部分而已。”
周晏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心里终究是被说动了
——他确实没见过夕战最糟糕的样子,哦不,见过的。
夕战早已将那些被封存的回忆还给了他,那些欺负他、毫无怜惜的动作,那些极其恶毒、字字扎心的话语,历历在目,那个时候的夕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吸了吸鼻子,眼底还泛着红,语气里满是抵触,
“这种霸道又自私的破男人,我是绝不会再喜欢的。
我宁愿阿锦真的死了,宁愿做个未亡人,也不想面对这样的他……
可孩子还在他手里,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一提到小新儿,委屈又涌了上来,眼泪又忍不住砸了下来。
夕月见状,连忙伸手在乾坤袖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摸出一块刻着祥云纹路的玉牌,递到周晏面前:
“哝,这个是神庭的通行证,拿着它,你在神庭里走动也方便。
你愿不愿意住在我的殿里?
这样以后想看孩子,也能更方便些,怎么顺手怎么来。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怕周晏不乐意,她又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如果你想住到我哥哥的殿里,就得经过他同意,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
周晏眼珠一转,皱着眉想了想,语气坚决又带着几分赌气:
“不想见他,那个大坏蛋!我只想见我的孩子。那就……暂时麻烦夕月神君了。”
“不麻烦不麻烦!”
夕月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轻快,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你能留下来,我才放心呢!”
江城拍了拍周晏的后背,温声道:
“那师兄就先回去了,幽青山还有些工作要交接。你在这儿安心住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用有顾虑。”
“嗯……”
周晏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哽咽,
“师兄,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真的好难过,太难过了……”
江城无奈轻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道:
“那能怎么办?
实在不行,孩子也不要了,就当他没出生,就当阿锦真的死了,咱们重新开始过日子,好不好?”
“呸呸呸!”
周晏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委屈,
“明明有孩子,还那么可爱,每天都有新变化,一天一个模样……我做不到,让我放下他,太难了……”
“哈哈哈,傻孩子。”
江城失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咱们啊晏这么聪明,师兄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周晏吸了吸鼻子,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轻轻点了点头:
“嗯!”
安顿好周晏后,夕月才算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