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彻底懵了,嘴唇翕动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剩无声的
“……”。
天都塌了——他是来寻人的,不是来把自己心尖上的宝贝拱手让人的。
江城和夕月也再度僵住,异口同声地低呼:
“怎么就抢上孩子了!”
江城实在坐不住,一把将失魂落魄、神色凌乱的周晏托付给夕月,转身就追了出去找夕战。
“帝君这样做恐怕不妥!”
江城拦在夕战面前,语气急切,
“小新儿是啊晏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更是他一手带大的,您不能就这么斩断他们父子的羁绊!”
此时夕战正蹲在浴盆边给小新儿洗澡,指尖捏着个小巧的玉质拨浪鼓,轻轻晃着逗他,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江城,语气冷得像冰:
“本君从没说要斩断他父子的联系,周师尊若是想孩子,随时可以来神庭探望。”
江城被噎得一窒,连忙换了个角度劝道:
“小新儿从出生起就黏在周晏身边,都好几个月了,这一下子骤然离开他,定会哭闹不止、坐立不安,这对小新儿的成长半点好处都没有啊。”
夕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好不好,轮不到江师尊操心,这是本君该考虑的事。”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浴盆里的小新儿忽然眼睛亮得像盛了满盆的璀璨星光,小手一把攥住水里的拨浪鼓,颠颠地就往夕战手边递,小身子还跟着晃了晃。
见夕战温柔地接了过去,他更是兴奋得手脚并用地拍打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小脸蛋涨得通红,眉眼间全是雀跃,分明是打心底里欢喜。
夕战垂眸看着他,素来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挠了挠小新儿的小脚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这么开心?
喜欢这个拨浪鼓?”
小新儿似是听懂了,咯咯直笑,小手又往夕战掌心蹭了蹭,咿咿呀呀地应着。夕战的心像是被这小小的一团彻底熨帖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低声呢喃:
“真是个小机灵鬼。”
江城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对父子间自然又亲昵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酸涩、欣慰、无奈缠在一起,竟说不出半分滋味。
洗完澡,夕战小心翼翼地将小新儿从浴盆里抱起来,用柔软的锦巾细细擦干他身上的水珠,再一件一件,轻柔地给他穿上绣着小祥云的锦衣。
小新儿半点不闹,乖乖地配合着伸胳膊伸腿,那双明亮得闪着晶光的大眼睛,自始至终都黏在夕战脸上,眨都不眨一下,仿佛眼前这个人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怎么看都看不够,小脑袋还时不时轻轻蹭一蹭夕战的掌心,软乎乎的模样惹人心疼。
夕战一边给她系好衣绳,一边低声哄着:
“慢点儿,别着急,穿好衣服就不冷了。”
江城望着这一幕,无奈地轻叹一声:“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太神奇了,孩子对父母的依恋,从来都是刻在骨血里的,藏都藏不住。”
这时,夕月也扶着失魂落魄的周晏走了出来。
周晏的目光一落在小新儿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他的小宝贝,正窝在阿锦怀里,笑得眉眼弯弯,那样依赖,那样欢喜。他心里又急又酸,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哑:
“小新儿……爹爹在这里。”
可小新儿只顾着蹭夕战的脖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周晏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想冲上去把孩子抢回来,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抢不过夕战,更何况,看着孩子那样开心的模样,他竟也狠不下心。
周晏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悔意,悔得肠子都青了,低声呢喃:
“我真傻……我不该来的。”
夕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
“啊晏,别这样,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周晏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转机?哪里还有转机?他不是我的阿锦了,连小新儿也不要我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只会生孩子的工具,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多余的人。
不甘心,真的太不甘心了!
周晏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天帝……帝君,小新儿该喝奶了。”
说着,就伸手想去抱自己的孩子。
夕战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平淡却强势:
“奶本君已经让人备好了。小新儿按凡间的日子算,也有六个月了,喝不喝母乳,早已无所谓。”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示意一旁恭候的神女上前,想将小新儿接过去喂奶。
周晏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帝君,求您了,让我喂他最后一次好不好?他从小就喝我的奶,换了别的,他会不适应的。”
夕战冷冷瞥了他一眼:
“本君的孩儿,还轮不到你操心适配不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