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就可以随意抹去别人的记忆,随意欺负人吗?
他竟然在认识阿锦之前,就已经被这个人吃干抹净,这份羞耻与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周晏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殿内的气氛愈发尴尬,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夕月见状,只好再次打圆场,连忙招呼道:
“啊晏,来来来,快坐!
江城弟弟也过来坐!
哥哥,你也别窝在床上了,又不是没穿衣服,害什么羞呀!”
夕战闻言,脸上瞬间布满黑线。
他此刻只穿着就寝的里衣,单薄又随意,哪里好意思见客?
可他也不能一直窝在床上,只能指尖一点,一道灵光闪过,身上瞬间换上了一身端庄的衣袍,才抱着小宝贝,缓缓起身,缓步走到桌旁坐下,示意江城和周晏也入座。
夕月热情地起身,给三人倒上热茶。
周晏坐下后,目光就从未从夕战身上移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脸上、身上搜寻着阿锦的影子,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半分熟悉的痕迹
——眼前的人,只有天帝的清冷与威严,没有半分柳锦的温柔与缱绻。
他咬了咬唇,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翻涌不休,低声呢喃:
“什么尘缘已了,明明……明明才刚开始。”
夕月没听清他的呢喃,只看着小宝贝在夕战怀里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小嘴巴不停蠕动,像是在跟夕战说话一般,不由得笑得愈发开心,转头看向周晏,随口问道:
“啊晏,小宝贝叫什么名字呀?
叔叔总不能一直叫他小宝贝吧!”
被夕月这么一提醒,周晏才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他只顾着寻找阿锦,竟忘了给小宝贝取名字。
他抬眼看向夕战,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还没有名字,阿锦……能不能给小宝贝取个名字?”
夕战逗弄小宝贝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语气沉得像结了冰:
“本君再说一次,柳锦死了。周师尊,节哀。”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周晏的心底。是啊,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是夕战,不是他的阿锦,从他身上,根本找不到半分阿锦的影子。
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视线,心底的委屈与悲伤彻底爆发
——再也没有阿锦会心疼他的眼泪,再也没有阿锦会温柔地哄他,再也没有那个会陪着他、爱着他的柳锦了。
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痛苦,周晏身子一软,崩溃地痛哭起来。
江城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轻声安慰着。
夕月也看不下去,皱着眉,轻轻数落夕战:
“哥哥~你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
柳锦要是真死了,你抱着人家的孩子,怎么还笑得出来?
难不成你是想喜当爹呀?”
“这孩子是我的!姓夕!”
夕战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可不就是你的嘛!”
夕月连忙接话,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所以,柳锦根本没死,柳锦就是你,对不对?”
夕战抬眼,语气冰冷又决绝:
“这孩子,跟柳锦没有半点关系,是我与周师尊生的。”
“听不懂!”
夕月皱着眉,一脸茫然,
“难不成,你亲自下凡,跟啊晏一起生的这个孩子?”
夕战没有丝毫犹豫,淡淡吐出两个字:
“是的。”
夕月:“……”
(你还真亲历亲为!)
江城:“……”
(这都行!)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晏则将头埋得更深,埋在江城的怀里,哭得愈发伤心,心底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竟然稀里糊涂地跟别人生了孩子,最后还被弃之不顾,活成了一个笑话!
江城抱着他,满心错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底暗自叹息:
搞了半天,这孩子竟然不是阿锦的,真是一场孽缘啊。
夕战看着怀里的小宝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就叫夕新吧。旧人已逝,愿周师尊,能重新开始。”
“夕新,小新!”
夕月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念叨了两遍,眼底的错愕瞬间消散,又变得开心起来,
“这个名字好,真好听!”
就在这时,夕战突然感觉到怀里传来一阵温热,一股湿润的触感透过衣料晕染开来,他低头一看,眼底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那是他清醒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如绚丽彩霞破云而出,如百花齐放般耀眼夺目。
“新儿尿了,呵呵。”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晏听到这话,也顾不上自己的悲伤与凌乱,连忙抬起头,伸手就想去抱小宝贝:
“我来抱,我来给他换……”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小宝贝,就被夕战抬手拦住了。
夕战看着他,语气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冰冷:
“周师尊辛苦了,这个孩子,以后我会亲自培养好。”
说完,他抱着小宝贝,转身走出殿外,对着殿外等候的神女吩咐道:
“速去取干净的衣物、热水来,再找一位有奶水的神女过来。
另外,传陈公,让他即刻为太子殿下备好神殿,筹备册封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