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下,不……天帝!”
“什么?
你说什么?”
夕战浑身一僵,怔怔地凝视着他,满脸难以置信。
“前任天帝陨落,按照神族规矩,您作为太子,如今已是新任天帝!”
季十一郑重重复道。
所有神族将领和神兵齐齐跪地,声音洪亮:
“天帝!”
夕战如遭五雷轰顶,脑海一片空白,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
“我父帝怎么死的?
他怎么会陨落?”
夕月连忙扶住他,柔声安抚:
“哥哥,你别激动,父帝是给你融入缺失的魂魄,耗尽神力陨落的,晚点你会想起来的。”
“魂魄?”
夕战皱紧眉,指着不远处呆滞的男子,
“那这人又是谁?”
“他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
夕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以后再跟你说,哥哥先回去休息,我陪你!”
他给闻星递了个眼神,示意其照顾好江城,随后扶着夕战向寝殿走去,伊楠寸步不离地护在一旁。
神族众人见天帝清醒,各自整队散去,原地只剩疗伤的江城和闻星。
闻星看着失魂落魄的江城,于心不忍,笨拙地安慰:
“江兄,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啊晏他……”
江城喃喃重复,猛地回过神,眼神慌乱。
他机械地向闻星道别:
“我得回幽青山告诉啊晏节哀顺变!
告辞!”
话音未落,便身形一闪消失。
映入江城眼帘的幽青山,早已一片狼藉,彻底被血洗殆尽。
弟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秃鹫与豺狼在尸体旁徘徊,景象惨不忍睹。
“没有活人,没有活人了么?”
江城浑身冰冷,麻木地喊着,脚步踉跄地向山内走去。
“还有没有人?
啊晏,灵儿,程一,钱浅,杨阳……你们在哪里?”
山间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呼喊声回荡,没有任何回应,他心如死灰,只剩机械的寻找。
“哭声?是婴儿的哭声!”
一阵微弱的哭声传入耳中,江城浑身一震,循着哭声疯跑过去。
“啊晏!”
眼前的一幕触目惊心:
周晏赤裸着身子,浑身血污,敞开的肚皮上,子宫与胎盘坦露在外,脐带拖在地上,鲜血晕开一大摊。
血腥味夹杂着尿骚味,周晏仰躺在地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婴儿,被他的声音惊得哭闹起来。
江城连忙冲过去,一手小心翼翼抱起婴儿,另一手凝聚灵力,覆在周晏的肚皮上,急切地喊:
“啊晏,坚持住!”
伤口缓缓愈合,江城探了探他的鼻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还有微弱的气息,还好,还好!”
他一边哄着哭闹的婴儿,一边不停输送灵力,嘴里反复嗫喏:
“啊晏!快醒醒!我是江城,我来了!”
半响后,周晏终于撑着沉重的眼皮睁开眼,极度虚弱地张开龟裂的嘴唇,挤出两个字:
“宝……宝……”
“在的,宝宝在这儿!”
江城眼眶通红,
“我这就去给它找奶喝,你等等!”
他起身欲走,却被周晏微弱的手抓住衣袖。周晏摇了摇头,气息微弱:
“给……我,我试,试……”
江城心头一暖又心疼,连忙半扶起周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时他才想起,周晏还赤裸着,往日白净如玉、仪表堂堂的美人师弟,如今浑身污脏,混着屎尿、灰尘与血液!
简直判若云泥。
江城立刻施展净身诀,将他清理干净,又脱下自己的衣袍给他披上,小心翼翼将婴儿放到他手里。
小宝贝像是天生识得奶源,周晏刚将他贴到胸口,他就猴急地拱来拱去,很快找到奶香,一口含住吮吸。
可吸了几下,他又委屈地松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怎……怎么了?
是没……没有么?”
周晏慌了神,语气里满是自责,
“不应该啊,我明明有感觉的。”
“要不我去找点奶?”
江城不放心地问道,伸手就要抱婴儿。
话音刚落,小宝贝又不甘心地凑过去,再次含住奶源,用尽全身力气嘬啊嘬着。
这一次,他终于吸到了奶水,哭闹声渐渐平息,只剩细微的吞咽声,乖乖地靠在周晏胸口。
周晏和江城都松了口气,四目相对,各自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