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消失了?
也不再哄哄我!哄哄我,说不定我会妥协呢!
不,这事不能妥协!”
琴情怀着空荡荡的怀抱,指尖徒劳地摩挲虚空,像是还能触到天帝残留的温热。
她嘟嘟囔囔,语气里裹着未散的委屈与执拗:
“想得美,我就要缠着你,从小缠到大的好哥哥,我怎么舍得你去另一个世界,被别的女人勾走?
你永远是我的。”
眼底的柔软瞬间褪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琴情毫不犹豫地将一手探入心脏,周身灵力骤然疯涌,尽数聚于掌心。
她紧紧攥住那团凝着毕生修为的灵力,猛地一扯——滚烫的鲜血染红素色衣袖,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琴情疼得浑身一颤,额角渗出汗珠,却咬着牙啐了句:
“真他妈的疼!”
她抖着苍白的嘴唇,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痛,念出晦涩口诀。
毕生灵力如同温顺却决绝的溪流,从血淋淋的掌心溢出,萦绕在昏死的夕战周身。
“战儿,这是母帝送你的登帝礼!”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两个宝贝儿子,娘亲去找你们父帝了,你们不用难过,好好活着,就是对娘亲最好的祝福。”
“母帝!”
缚神笼里的夕月彻底呆傻,双目圆睁,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哭喊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母帝,不要!你别走!求你别走!”
琴情没有回头,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去。话音落,她缓缓倒在天帝消散的地方,身躯渐渐透明,最终与虚空融为一体,不留一丝痕迹。
“妹妹!”
琴敏猛地扔掉武器,疯了一般冲过来,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抓着尘土,哭声撕心裂肺:
“妹妹,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这一刻,神族所有神兵将领都放下了武器。
天帝陨落,帝后殉情,太子昏死,这仗,再无意义。
所有人僵在原地,神色茫然又悲痛,空气中只剩琴敏的哭声,和战场浓重的血腥味,死寂得令人窒息。
可战火并未停歇。凤凰一族见神庭内乱,想趁乱逃离,却被从幽青山攻来的血魔死死截住。
厮杀再度爆发,喊杀声打破沉寂。
早已被天帝打成重伤的凤凰王闻一,无力抵抗血魔母体伊楠,最终被一剑刺穿心口,当场殒命。
天庭依旧硝烟四起,血色染红玉阶,尸横遍野。
直到血魔铲除凤凰族残余,天地才真正安静下来。
伊楠收剑,快步走到昏死的夕战身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单膝跪地:
“主人,小的救驾来迟!”
“主人?
主人……”
迷糊中,夕战听到呼唤,用尽全身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间,仿佛看到了伊惜穿着戎装,单膝跪在面前。
“惜儿?……是你吗?”
他声音虚弱沙哑,颤抖着握住伊楠的肩膀,眼底满是困惑与痛楚。
“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
可你为什么要逃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为什么……”
此刻,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伊惜骗他逃回血族的那一刻,破碎的记忆交织碰撞,满心都是不甘与委屈。
“主人?”
伊楠早已被彻底控制,沦为只知效忠的傀儡,对他的质问毫无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机械唤着:
“主人。”
夕战心头一紧,忍不住将她紧紧搂住,语气里满是心疼:
“惜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血族欺负你、控制你了对不对?
我带你走!”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两个缚神罩——里面赫然是闻星,还有他的弟弟夕月!
夕战猛地一惊,脑中记忆翻涌,剧烈的头痛再度袭来,如同利刃撕裂,疼得他浑身抽搐,差点再次晕厥。
“哥哥!哥哥!
快帮我们解开!
我知道你回来了!”
夕月激动地拍打着缚神罩,眼底精光乍现。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眼神清明的人,是他找了许久的哥哥,是终于找回完整魂魄的夕战。
夕战强忍着头痛,摁住快要炸开的脑袋,艰难起身,踉跄着走到夕月身边,念出解咒口诀。
缚神罩消散的瞬间,夕战再度虚弱跌倒,夕月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他,泪水决堤: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弟弟好想你!”
“……什……么?”
夕战微张嘴,舌头僵硬,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记忆依旧混乱。
夕月连忙安抚:
“没什么,哥哥只是生病了,现在好了,太好了!”
他不敢多说,生怕刺激到夕战。
“呵呵!快跟哥哥说说!”
夕战扯出一抹虚弱的笑,缓缓环顾四周。
战火刚消,满地狼藉,所有人都傻傻地望着他,不远处还有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的男子,眉眼竟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转头看向夕月,语气严肃:
“快说说,这场战怎么开始,又怎么停的!”
此时他说话已渐渐利索,脑子也开始运转,扬声喊向远处整顿军队的季十一:
“十一,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季十一快步跑来,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又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