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正深陷两军缠斗的几个神兵,见状连忙抽身冲过来,架起琴情便要往安全处拉。
可琴情哪里肯走,身子拼命挣扎,双脚死死蹬着地面,硬生生在尘土里拖出两道深深的凹槽,指尖抠得指甲翻卷,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急切:
“不,我不去!战儿,你父帝说过,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缺失了一缕魂魄啊!
这不是你的本意,绝对不是!
你等等,再等等母帝好不好?
等我和你父帝把那缕魂魄寻回来,让你做回完整的、有情有义的神,好不好?
战儿,听母帝的,行不行?”
夕战垂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字字冰冷,像是淬了寒刃,清晰地砸在琴情耳中:
“那缕魂魄,我早已寻到。我——不——想——要!”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地一拂,一道凌厉的灵力骤然射出,直直击在柳锦心口。柳锦本就伤势沉重,再受这致命一击,闷哼一声,连站立的力气都耗尽了,双腿一软,重重跌跪在地,胸口的伤口汩汩淌血,气息越来越微弱,几近断绝。
天帝见此一幕,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柳锦就是那缕缺失的魂魄!
他来不及多思,果决出手,一声沉喝震彻战场:
“神魂归位!”
此刻的天帝,早已彻底清明理智,他耗尽全身残存的神力,五指一张一收,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瞬间便将奄奄一息的柳锦吸到自己身前,随即唇齿微动,晦涩的咒语缓缓溢出,周身金光渐盛。
“老不死的,倒是挺有眼力劲!”
夕战见状,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立马上前阻拦
——他必须消灭柳锦,绝不能给天帝神魂归位的机会!
可不等他靠近,天帝周身的金光已然暴涨,璀璨的光华层层涌动,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他牢牢挡在外面。
夕战红了眼,挥剑猛刺、运力猛砸,用尽浑身解数,剑刃崩裂、神力耗竭也不肯停歇,可那层金光罩却纹丝不动,刺不穿、炸不坏,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就在这时,天帝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不受控制地钻进夕战的耳朵里,无论他怎么死死捂住耳朵、怎么用力捶砸自己的头颅,都无法摆脱,只能被动地听着,一字一句,深深刻进心底:
“战儿,你不知道。
父帝一直没跟你讲过。
神族世代相传着一个密咒,只对父子有效!
父亲要是真不想死,你,杀不了我。”
话音落,咒语彻底启动,天帝周身的金光愈发炽盛,将他与柳锦牢牢笼罩其中。
须臾之间,柳锦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金光里,连一丝痕迹都难以捕捉。
不远处的江城,亲眼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赤红,心脏像是被硬生生碾碎,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师弟,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就这么没了?为什么会这样!
“父亲,住手!快住手啊!”
江城踉跄着冲上前,却被金光罩狠狠弹开,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可他不顾疼痛,又挣扎着爬起来,嘶声力竭地哭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不是魂魄!
阿锦不是哥哥的魂魄!
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他有爱人,有孩子,他怎么可能只是一缕魂魄!
不是的,绝对不是哥哥的魂魄!
求你了,父亲,住手!”
他望着金光罩中渐渐淡化的柳锦,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语无伦次地嘶吼:
“师弟!逃啊!
你为什么不逃?
为什么不躲?
快逃啊!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快逃!”
可没有人回应他。
金光罩内,天帝虚弱地支撑着身形,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坚定,拼尽最后一丝神力催动咒语;
柳锦则浑身痛苦地扭曲着,眼神空洞,连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身影愈发透明,最终快要与金光融为一体。
金光罩外,夕战已然陷入疯狂,他不停地挥剑砍砸、运力撞击,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嘶吼着:
“明明此时实力悬殊这么多,怎么可能!
这不正常!
什么破咒语!我不信,本殿绝不相信!”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嘶吼:
“来人!砸了这破罩子!
快!都给本殿上!
杀了他,杀了柳锦,杀了里面的老不死!”
此时,季十一正与常玖、琴敏两位将军缠斗不休,三方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根本分不出身;
其他将领的神力远远不及天帝,即便听到命令,乌泱泱地冲了过来,围着金光罩砍砸撞击,却依旧毫无用处,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柳锦的身影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为一摊晶莹的液体,液体之中,滋养着一条半透明、不停扭动的丝带状之物——那便是夕战缺失的一缕魂魄。
“这个……这就是那缕魂魄?那——”
江城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浑身一僵,瞬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看着那道缠在腕间、同样半透明的丝带状手环,心脏骤然骤停,随即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涌上心头,他扶着地面,不住地干呕,浑身颤抖不止,指尖死死攥着腕间的手环,指节泛白。
“这又是谁的魂魄?”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满是恐惧与茫然——他不敢深想,也害怕去想,这腕间的魂魄,到底是谁的。
是谁?他谁都不要,谁都不想是……
“父亲,为什么!”
江城再次朝着金光罩的方向嘶吼,声音撕心裂肺,前所未有的无助,
“你杀了柳锦,孩儿怎么办?
阿晏怎么办?
他的孩子怎么办?
父亲……”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你们都是我爱的人啊,都是!”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裂开、碎掉,周身的寒意刺骨入髓,连血液都仿佛冻僵了,满心都是绝望,只剩一个念头:
他的阿晏,该怎么办?
“不,我不要!”
另一边的夕战,看着那缕从液体中飘出的魂魄,在天帝的施法下缓缓向自己飞来,原本发疯似的捶打金光罩的动作,此刻却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只能徒劳地嘶吼、拼命地拒绝,瞪圆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半透明的丝带状魂魄,如同小长虫一般,缓缓钻入自己的体内。
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脑内顿时混乱不堪,头痛欲裂。
夕战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尽是嘈杂的声响,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天帝看着昏过去的夕战,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了然的笑意,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宠溺:
“呵呵!果然没猜错!
宝贝小战儿,从小啊,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