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轻声呢喃,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贪心。
得不到的时候,他常常独自仰望星空,只要知道父亲就在那片星空之上,便觉得心满意足;
后来,他费尽千辛万苦登上神庭,只想找到父亲的具体位置,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找到父亲后,他又想救父亲脱离困境,可奈何自己实力不足,反倒连累父亲受伤,被父亲狠心赶走;
如今,他终于能陪在父亲身边,能感受到父亲的关心,又贪心想要更多,想要像小时候那样,被父亲宠着、护着,想要一个踏踏实实的拥抱。
江城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眼底泛起一丝湿意
——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够?
到底要得到多少,他才能真正满足?
天帝任由他在自己肩头蹭来蹭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只怪自己生的,全都是些被情感羁绊的傻孩子,一个个都不省心,却又让他心疼不已。
江城借着天帝渡来的灵流,伤势渐渐好转,意识也愈发清晰。
他下巴搁在天帝肩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缠斗中的柳锦,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到底是为什么?
阿锦到底怎么了?
他是什么时候被夕战哥哥控制的?
他拼命回忆着过往的细节,一遍遍推测,心底渐渐有了答案
——肯定是那些针有问题!阿锦一定是被那些针感染了,就像他之前被血魔感染、失去理智那样!
一定是这样!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想办法给阿锦解毒,让他恢复正常。
自始至终,他都从未往更坏的地方去想,从未想过,柳锦的转变,或许并非只是被控制那么简单。
就在江城胸口的伤口渐渐止住血的下一刻,天帝突然浑身一软,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他的神力实在损耗过重,再也支撑不住,直直趴在了江城身上,气息微弱。
而不远处,原本与夕战缠斗的闻星,没了江城和夕月的配合,孤身一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几十个回合下来,便被夕战施下的“缚神笼”牢牢罩住,灵力被禁锢,再也无法动弹。
抽出身来的夕战,目光冰冷地扫向夕月,下一步,便是收拾这个碍事的弟弟。
江城见情况危急,连忙撑着身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天帝抱到一旁,快步走到琴情面前。
面对这位身份尊贵、容貌绝美的神女,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与她沟通,索性只挤出一句简单而郑重的话:
“……拜托您了!”
语气里的恳切与托付,不言而喻,像是在说
“请您好好照顾他”,一副“你懂的”模样。
琴情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拘谨的私生子,心里也有些木僵,生硬地接过天帝,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江城放心,快去救人,眼底虽有生疏,却也带着几分郑重。
江城不再耽搁,转身便加入了战圈,目光紧紧锁着柳锦,只想尽快控制住他,不让他再继续伤人。
一时间,战场之上,两对四人打得激烈异常,剑气纵横,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江城祭出捆仙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柳锦圈住,可他伤势刚愈,灵力本就不稳,再加上心底始终舍不得对柳锦下狠手,捆仙绳捆得松松散散,几次都被柳锦轻易挣脱。
他不是捆不住,而是狠不下心——那是他护了这么久的师弟,他怎么舍得用捆仙绳伤他分毫?
而另一边,夕月早已被夕战用“缚神笼”罩得死死的,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撞击,都始终撞不破那层坚固的牢笼,只能被困在里面,焦急地嘶吼,却无能为力。
夕战清冷地瞥了一眼笼中像猴子般上蹿下跳、碍事至极的弟弟,眼底满是不耐,抬脚便毫不留情地将缚神笼踢到了闻星身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江城,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战场之上响起,满是嘲讽与不屑:
“打了这么久,连一个被控制的师弟都杀不掉,还敢称自己是幽青山首席大弟子?”
“你到底给阿锦施了什么法术?
把他变成这副傀儡模样!”
江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夕战,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哀求,他不在乎夕战的嘲讽,只在乎柳锦的安危。
夕战眉眼舒朗,嘴角缓缓裂开一道优美却冰冷的弧度,眼底的不屑愈发浓烈,幽幽开口:
“法术?对付他,有必要用法术吗?”
话音落,他捻指一弹,一道刺眼的金光瞬间掠过,精准地刺穿了柳锦的左侧心腔,胸口顿时出现一个狰狞的破洞,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柳锦疼得咬着后槽牙,死死捂着伤口,嘴唇青紫,额头青筋暴起,浑身不停打颤,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没有丝毫反抗,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疼痛席卷全身——他的身体,早已不听自己的掌控。
“不!”
江城嘶声力竭地嘶吼,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阿锦!”
他奋不顾身地冲过去,一把将柳锦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生怕夕战再下杀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怀里的人竟会反手朝他拍出一掌,强劲的罡风狠狠撞在他胸口,江城毫无防备,被重重掀翻出去,踉跄着后退百步之远,重重坠落在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鲜血瞬间染红了嘴角。
可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也顾不上嘴角的血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柳锦的方向挪去,嘴里不停呼喊着:
“师弟!阿锦!我来救你了……”
哪怕被他伤害,哪怕浑身是伤,他也要护着他,拼尽全力,也要将他从深渊里拉回来。
夕战睥睨着这一幕,不屑地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讽,懒得再看他们这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转身便手持长剑,朝着刚稍稍缓过劲、勉强清醒过来的天帝刺去。
天帝反应极快,勉强侧身闪避,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剑,可不等他喘息,夕战的第二剑便接踵而至,速度快得让人无法躲闪。
就在长剑即将刺入天帝心腔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天帝身前——是琴情。
“母帝!你——”
夕战浑身一僵,长剑刺穿琴情肩头的瞬间,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发狂,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沉着脸色,对着暗处厉声命令道:
“来人!将母帝带走,好好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