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惜儿跟着姐姐陪嫁,一辈子陪着姐姐,就好。”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
姥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可眼底却毫无温度,
“姥姥的宝贝孙女,怎么能做别人的陪嫁?
你要风光大嫁,要嫁得好,嫁得幸福。
对了,可有什么中意之人?
姥姥替你去打听打听,帮你做主。”
伊惜的心瞬间一沉,心底暗叫不好
——惨了,还是被姥姥绕进去了!
她说有,定然会被姥姥追问出夕战的存在;
她说没有,姥姥说不定会立刻给她指婚,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夕战了。
她急得手心冒汗,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更好的答案,情急之下,只能红着眼眶说道:
“惜儿还小,姥姥先不用担心惜儿,也别老想那些不吉利的事情。
姥姥会长命百岁的,惜儿就能永远陪在姥姥身边了!”
“呵呵……”
姥姥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算计,
“姥姥啊,倒是觉得,神庭那太子殿下,蛮不错的。那天在战场上,多亏了他护着你,你才能顺利把我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要是能把他收为咱们血族的孙女婿,倒是一件美事,你说是不是?”
伊惜的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发烫——果然,姥姥绕来绕去,终究是想套出她和夕战的事情。
她咬着嘴唇,索性继续低头不语,任由脸颊发烫,也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言多必失。
姥姥见她始终躲闪话题,不肯正面回应,也渐渐没了耐心,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直接了当地质问道:
“你难道不想嫁给他?”
伊惜心头一紧,连忙抬起头,眼神慌乱,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惜儿暂时不想!惜儿是血族的公主,如今血族与神庭正在交战,族难当头,怎可谈儿女情长,只顾自己的私情?”
“那要是姥姥让你去谈呢?”
姥姥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姥姥?”
伊惜彻底懵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眼神颤抖着,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姥姥,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去谈?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姥姥,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如你所想的那样。”
姥姥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眼底的决绝越来越浓,
“你带着使命,混进神庭,继续与那太子谈恋爱,用尽一切办法,获得他的信任。
然后,把这份血族的布防图交给太子,引诱他带着神庭的精锐之师,来端了咱们血族的大本营。”
伊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姥姥……您是让我去勾引他,故意放假消息给他,诱敌深入,然后咱们再趁机歼灭他们,对吗?”
“对。”
姥姥点了点头,语气冰冷而残酷,
“就靠你的演戏能力了,好好演,别到时候演砸了,白白丢了自己的小命,还连累了整个血族。”
“我做不到!”
伊惜猛地摇了摇头,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决绝,
“惜儿做不到!姥姥,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种事?
为什么要让我去欺骗他?”
“你什么都没做?”
姥姥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
“那两位将军,又做了什么?
他们为了血族,为了守护你,白白牺牲了性命!
你委屈,可他们的家人,比你更委屈!
他们的命,就这么白白没了!”
“我……我……”
伊惜被姥姥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掉得更凶了,满心的委屈与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姥姥说得对,两位将军的死,确实和她脱不了干系,可让她去欺骗自己心爱的人,她真的做不到。
一旁的伊楠,看着妹妹哭得撕心裂肺、手足无措的模样,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姥姥苦苦哀求:
“姥姥,求您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稳定军心?
惜儿从小就被您护在身边,没吃过一点苦,性子又单纯,从来没有欺骗过别人。
现在让她一下子扮演细作,去欺骗自己心爱的人,这个转变太大了,她承受不住的,求您换个法子吧!”
“你这是在怪我?”
姥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拐杖再度重重地往地上一敲,力道大得将坚硬的地板敲出了一个大洞,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威严,“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如今血族军心涣散,元气大伤,除了这个法子,还有什么办法能保住血族,能给那些死去的将士一个交代?”
“姥姥息怒!”
伊楠连忙磕头,语气急切地辩解,
“楠儿不是这个意思,楠儿只是不想惜儿受苦,只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既能稳定军心,又不用让惜儿去做这么难的事情。”
“哼!”
姥姥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
“若是我是她,为了血族,为了那些死去的战士,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愿,这点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伊惜,泪水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身前的衣袍,心底的委屈与挣扎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在心底绝望地想:
要命,她可以给;
可让她去欺骗夕战的感情,让她亲手将他推入陷阱,让他信任自己、爱着自己,最后却被自己背叛,这个真的好难,难到她连想都不敢想。
沉默了许久,伊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微弯曲,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侧胸腔戳去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微弱灵力的内丹,被她硬生生从胸腔里挖了出来。
她咬着牙,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颤抖着将内丹递到姥姥面前,声音微弱却坚定,带着几分哀求:
“姥姥……这样子,行不行?
您对着众将士说,已经将惜儿的内丹挖出,将我逐出血族,从今往后,我与血族再无瓜葛,再也不会对血族构成任何威胁……这样,军心就能稳定下来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