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垂眸,定定地盯着伊惜手中那颗赤红的内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沉默片刻后,语气冰冷而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这倒是个投靠那神庭太子的好借口。”
话音落,姥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伊惜手中的内丹,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内丹渡入了伊楠体内,语气理所当然:
“你的内丹,就给你姐姐增加功力,也好让她日后能更好地守护血族。”
说完,她抬手张开五指,缓缓覆在伊惜的头顶,指尖泛起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要开始施法。
一旁的伊楠浑身一震,看着妹妹苍白痛苦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对着姥姥苦苦哀求,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
“姥姥,求您放过惜儿吧!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也是无辜的啊!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一切都是误会啊!”
可姥姥的法术,并没有因为伊楠的苦苦求情而有半分停顿,黑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伊惜体内。
姥姥冷冷瞥了伊楠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妇人之仁!
就是因为你这般心软,才害死了那么多族人!
楠儿,你到现在还没清醒吗?
死去的那些将士,哪个不是无辜的?
他们的命,就比你妹妹的私情金贵吗?”
伊楠被姥姥问得哑口无言,满心的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情急之下,她猛地抬头,继续对着姥姥磕头哀求:
“姥姥,我替妹妹去做那个细作!
我去引诱那太子,我去传递假消息,求您放过惜儿,行不行?求你了!”
“不可以。”
姥姥想也不想,无情地拒绝了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毕竟是谈情说爱,掺杂着真心才能瞒天过海。你替她去,心思不在,难免会露馅,到时候,不仅救不了血族,还会赔上你的性命,得不偿失。”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愈发加快,黑气愈发浓郁,伊惜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浑身软软地瘫倒在地——姥姥终究是狠下心,将她心底那片纯粹善良、满心是爱恋的魂魄,全部抹除殆尽。
姥姥缓缓俯下身,从袖中取出一颗漆黑的丹药,强行塞进伊惜嘴里,看着她无意识地吞咽下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满意:
“惜儿,你可愿为两位将军叔叔报仇?”
虚弱不堪的伊惜,缓缓抬起头,眼底没了往日的娇憨与温柔,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坚定,声音沙哑却清晰:
“惜儿愿意。”
“可原为那些死去的血族将士报仇?”
“愿意。”
姥姥满意地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心里暗暗思忖:
你自己做不到,那就由姥姥助你一臂之力,哪怕代价是毁了你。
她又继续问道:
“那你可知道,该如何报仇?”
“惜儿不知,全听姥姥的,望姥姥指点。”
伊惜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全然没了往日的鲜活。
“好,好,好!
真是个乖孩子!”
姥姥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姥姥等你事成归来,只要你能引诱神庭太子入局,助血族大胜,姥姥就把剥离的魂魄还给你,让你恢复如初。”
伊惜没有应声,缓缓站起身,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身影单薄而孤寂。
姥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悄悄拽住那缕被剥离的、带着伊惜纯粹爱恋的魂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低声呢喃:
“可得成功,可得快点啊……
这颗丹药撑不了太久,你没了那一缕魂魄,又没了内丹,若是两个月后赶不回来,可就真的回天乏术,彻底牺牲了!”
还是那片熟悉的七夕海,夜幕低垂,海面映着点点星光,温柔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带着淡淡的咸腥味,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缱绻。
伊惜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浑身沾满了尘土。
前胸的衣袍上,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她孤零零地坐在沙滩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泪眼婆娑,手里攥着那只熟悉的海螺,静静等着她的情郎。
海螺的声音刚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哽咽与委屈,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伊惜面前——是夕战。
他看着眼前哭成泪人、面色惨白、浑身是伤的伊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碎了。
他快步上前,不顾她身上的尘土与血迹,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而心疼,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