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好。没身份,没理由,人家也不需要我。”
江城低笑一声,满是自嘲。
灵儿轻轻垂眸,轻声道:
“灵儿的阿爹阿娘,后来倒是很需要我…… 只不过,每次都是来要钱。这样的牵连,断断续续也有几年。”
“后来呢?”
“被我杀了。”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江城一怔,随即轻声道:
“…… 一定有隐情,对不对?”
“也算不上隐情,他们一直都是那样。只是后来我没钱了,给不起了。我求过他们,没用。”
灵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平稳:
“我其实想过卖掉那座宅子,可我放不下二姐。她没我幸运,我想对她好一点,至少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若不是阿爹阿娘一次次把我的钱拿走,我本想给二姐买个伺候的丫头,有人陪她说说话,她或许就不会想不开了……
可惜,二姐傻乎乎地去给他们报平安,把我的存在,又暴露在了他们眼前。”
江城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
灵儿抹了抹眼角的泪,继续道:
“我求他们,跟他们闹,可阿爹威胁我 —— 不给钱,就去幽青山举报我。
我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连一点风险都不敢冒。根本没让他们离开我的视线,直接把他们骗进了偏院。”
她忽然抬起手,轻轻虚虚地圈住江城的脖颈,笑得平静又轻淡:
“就像这样,一手一个,咔嚓…… 就没了。”
江城怔怔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笨拙地开口,想让她好受一点:
“要是我爹也天天来找我要钱就好了…… 能给几年是几年。可惜他不要钱,也不要我。
这么一看,我们是不是差不多惨?”
“是啊。”
灵儿轻轻点头,破涕为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生家庭,没法比的,就是发泄一下而已。”
可她还是认真地望着江城,眼神带着一丝不安:
“大师兄,你不怪我杀了自己的亲生爹娘吗?你要是想骂我,就骂几句。”
“不怪。”
江城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
“他们能抛弃你、逼迫你,就真的做得出来举报你的事。到那时,你会被赶下山,无处容身,连二姐都护不住。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那些都不算最可怕的。”
灵儿眼眶一红,轻声道,
“我那时最害怕的,是离开幽青山,就再也见不到大师兄了。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两人紧紧相拥,在彼此怀里汲取着唯一的温暖。
此时东河镇的夜市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灵儿忽然看见前方几家花灯摊位前挤满了人,一拍脑门:
“大师兄,我们来得太巧了!今天是元宵节!听说东河尽头连着普陀海,只要心够诚,花灯就能把愿望飘到海里,一定会实现的!”
“这种传说你也信?小小的花灯,不做手脚,怎么可能飘那么远。”
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主动走上前,买了两盏,随手递了一盏给灵儿。
“嘻嘻,那我们也许个愿吧,就当心灵寄托。”
“好。”
两人捧着花灯走到河边,寻了一处安静地方蹲下。
灵儿闭上眼,轻声默念:
“愿灵儿与大师兄一家三口,团圆美满,一世安稳。”
她轻轻将花灯放入水中。江城等她许完,也闭上眼:
“愿父亲平安。你的城儿,很想你。”
两盏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映着河面的灯火,亮得温柔。
“走,再去别处逛逛。”
江城扶起灵儿,一路慢行。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林宅门前。
“哇,整修过就是不一样,气派多了。”
江城眼前一亮,转头看向灵儿,
“要不…… 今晚住这儿?”
“好啊。”
两人推门而入,院内灯火通明。老妈妈一家正围在桌边吃汤圆,一派热气腾腾的热闹景象,看得人心头一暖。见到主人回来,她们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接:
“主人回来了!快坐,快坐!”
蛋儿已经长成了开朗俊朗的少年,赤色小鸟依旧在他肩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少年一见两人,眼睛一亮:
“原来大哥哥和美人姐姐,快要添小宝宝了!恭喜恭喜!”
“谢谢小蛋儿,都长这么高了。”
江城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打趣,
“再过几年就能喝你的喜酒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蛋儿脸颊一红,挠着头腼腆道:
“没、没有,蛋儿还要多磨练。”
“听说你小小年纪就考中进士,了不得,前途无量。”
“哎呀,还要努力……”
蛋儿脸更红了,握着江城的手都有些紧张,在他心里,这位大哥哥是天上云,自己只是地上泥,差得太远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