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团圆节，来来来，两位主人，吃口汤圆，图个团团圆圆！”

老妈妈说着，便蹒跚着要起身去拿碗盛汤圆。灵儿连忙上前扶住她，轻轻按回座位上，柔声说道：

“阿姨，您坐着歇着就好，我自己来就行！”

“那我再去炒几个菜，很快就好！呵呵呵！”

老妈妈的儿媳笑着擦了擦围裙上的油渍，一脸热忱地转身往厨房走。

“等等我，一起一起！灵儿也来偷师学艺！”

灵儿笑着追了上去，眼底满是雀跃。

没过多久，两人便各自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一盘盘摆放在大圆桌上。

桌上的汤圆冒着袅袅热气，杨梅汁晶莹剔透，香气四溢。

众人纷纷举起手里的杨梅汁，起身相碰，清脆的碰杯声在院内响起：

“元宵快乐，合家团圆！”

放下杨梅汁，江城微微蹙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抬眼瞥见头顶聒噪不停的赤色小鸟，伸手一把将它握住，轻轻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无奈道：

“我当缺什么呢，原来是缺你这一杯。变身！”

“呃啊？变身？哦哦哦！我都忘了！哈哈哈！”

小鸟儿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叽叽喳喳地笑了起来。

话音刚落，赤光乍现，一道矫健的身影落在座位上 —— 竟是一位身着红衣、眉眼桀骜的赤发少年。江城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念几句咒诀，少年瞬间眼神清明，神清气爽，脸上的慵懒也散了几分。

“既然你的任务完成得这么好，从此刻开始，你自由了。”

江城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宠溺，

“以后，凭你自愿守护蛋儿就好。”

“啊哈哈，谢啦谢啦！”

赤发少年一拍桌子，笑得恣意，

“蛋儿可是我从小护到大的，这点感情还是有的，你绝对放心！”

说着，他朝李蛋儿抛去一个

“包在我身上”

的眼神，眉眼间满是得意。

可蛋儿却始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惊，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竟然有人形？！”

“那当然！”

赤发少年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你见过哪个大妖没个人形的？”

“呜呜…… 你怎么可以有人形啊！”

蛋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窘迫。

他一直把这只赤色小鸟当成宠物养在身边，掏心掏肺地照顾，从未想过，这只聒噪雀跃的小鸟，竟然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郎。

更让他窘迫的是，自己这些年洗澡、休息，从未避讳过它，等于在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你大哥哥说的，要贴身保护你啊！”

赤发少年轻拍了一下江城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把江城拉来当挡箭牌，语气理直气壮，

“再说了，万一你洗澡的时候有坏人来，我也好及时护着你，不是吗？”

“我、那…… 你……”

蛋儿被他说得语塞，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呀，都是半大的小子，年纪又相仿，有什么好害羞扭捏的？”

老妈妈连忙笑着打圆场，

“以后你们俩出门，就以兄弟相称，多好啊！”

江城憋着笑，假装低头喝杨梅汁，还不忘捧场：

“老妈妈这杨梅汁调得真好，酸酸甜甜，刚好解腻。”

“好喝就好，好喝就好！”

老妈妈笑得眉眼弯弯，

“家里备了好多，两位主人回去的时候，拿一些带走。

老奴每年都盼着你们来，今年可算盼到了！”

“好，那就多谢阿姨的一片心意了。”

江城笑着应下。

“现在人齐啦，我们再庆祝一次！”

老妈妈率先缓缓起身，举起手里的杨梅汁，其他人也连忙跟着起身，再次碰杯，声音里满是欢喜：

“元宵快乐，合家团圆！”

蛋儿习惯性地舀了一碗汤圆，下意识地递向身边的赤发少年

—— 毕竟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投喂这只小鸟。

可递到一半，对上少年俊俏又桀骜的脸，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凭什么还要自己喂他？

白瞎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细心照料。

就在他暗自气愤的时候，手里的汤圆已经被赤发少年理所当然地接了过去，还自然地舀起一个塞进嘴里咀嚼，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真是没礼貌！”

蛋儿小声嘀咕，可转念一想，好像从认识以来，他们俩之间就从来没有过 “谢谢” 这种客套话，心里的气又消了大半，暗自懊恼：

哎，都被自己宠坏了！

“啊呀！小蛋儿，你个坏蛋！”

赤发少年突然皱起脸，猛地吐出嘴里的一颗硬币，硬币上还沾着几缕血丝，显然是咬到舌头了。

蛋儿见状，虽然不是自己故意的，但也觉得有些理亏，耳朵尖都红透了，缩了缩脖子，脚下一滑，踉跄着就往院子里跑，慌慌张张间，胳膊肘撞到了廊下的矮桌 —— 桌上摆着的半碟花生 “哗啦” 一声撒了一地，几颗还滚到了赤发少年脚边。

“你别跑！赔我舌头！”

赤发少年捂着还在发疼的舌尖，眼底却满是笑意，脚下一蹬就追了上去，跑过矮桌时，还故意抬脚踢了踢滚到脚边的花生，溅得满地都是。

蛋儿跑得更急了，双手撩着衣摆，慌不择路地往庭院中央的月季花丛旁跑，不小心碰倒了墙角的洒水壶，壶里剩下的水洒了一地，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他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往前冲，嘴里还含糊地喊：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自己不看清楚就吃！”

“你还敢狡辩！”

赤发少年脚步轻快，几步就追上了大半，伸手就去拽蛋儿的后领，却被蛋儿猛地一挣，躲开了不说，还差点让自己撞在月季花丛的枝条上。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又立马追了上去，两人一个在前蹦蹦跳跳、东躲西藏。

一个在后紧追不舍、时不时伸手去挠对方的后背，撞得院子里的月季花瓣簌簌往下掉，打翻的洒水壶、撒落的花生，还有两人清脆的笑声，一起填满了整个宅院，热闹得不像话。

江城和灵儿靠在桌边，看着两个活力四射的青葱少年玩闹，忍不住相视而笑，眼底满是温柔。

两人也学着小心起来，舀起汤圆咬了一半，先看看里面的馅料

—— 灵儿的是香甜的红枣馅，江城的是软糯的莲子馅，没有异样，这才放心地把剩下的吃完。

吃完元宵，夜色渐深，江城和灵儿牵着小手，在庭院里漫步消食。

蛋儿见到江城本就兴奋，也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后，赤发少年则被蛋儿养娇了，懒得走路，又变回了鸟身，乖乖停在蛋儿的肩头，时不时叽叽喳喳叫两声。

“蛋儿，上次给你的那本书，你可吃透了？”

江城边走边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蛋儿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地回道：

“嗯！都学会了！蛋儿还时不时去斩几只来村里干坏事的小妖呢！”

“这么厉害？”

江城挑眉，笑着鼓励，

“来，给大哥哥露两手看看！”

蛋儿听话地停下脚步，在庭院中央站定，一招一式地将书上学到的法术展示出来，动作虽还有些稚嫩，却格外认真。

“不错不错，文武都尚可，我们小蛋儿可真能干！”

江城笑着鼓掌，语气里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