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的脸色猛地一白,喃喃低语道:
“师傅对山内的弟子确实都很好,所以师兄真的只是以为,师傅对你有很高的期望,才对你这般严苛。”
停顿片刻,他又抬眼看向赵易,轻声问道。
“所以师兄不问问我,是谁举报的师妹么?”
不等赵易开口说出答案,沈青便自顾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恍然:
“哎!你在幻境里就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了,却一直没揭发。直到三师弟死后的几年,你才突然设计揭发师妹,想必从那时起,你就已经规划好要报仇了吧!”
“答对了!”
赵易语气干脆,没有丝毫掩饰。
沈青缓缓转过头,依旧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赵易,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所以师弟你……你真的是师傅的亲骨肉么?
师兄到现在还是有点懵!”
赵易对着沈青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讥诮:
“无风不起浪。师兄你看着师傅对我如此特殊,不觉得奇怪、不关心、不好奇,不代表事实就不存在!”
“……”
沈青的脸蓦地由白转红,竟一时哑口无言。
脚下的飞剑不受控制地颤抖摇晃了几下,他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剑去,赵易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飞剑上。
“小心!”
赵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青张了张嘴,却依旧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沉默地望着赵易,只剩无声的省略号萦绕在两人之间。
幻境画面继续缓缓推进。
只见画面中,赵易死里逃生后,便躲在寝室里闭门不出,表面上装作养伤的模样,实则在暗中苦研功法。
那时的他,已经对师傅彻底死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陷入危险,师傅只会冷眼旁观,任他自生自灭。
他只想吃一堑长一智,拼命提升实力,让下次的自己能足够强大,不再任人宰割。
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与摸索中,他无意间领悟出一套能吸收他人灵力修为的功法。
那时的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吃到饱,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于是便给这套功法取名“贪吃男孩”。
这看似随意的名字,实则藏着他年少时的卑微心愿。
而另一边,老师尊得知赵易掉下悬崖却没死的消息后,神色十分不悦,坐在茶几旁蹙眉扶额,不由得感叹一句:
“此人命真是大。”
一个恶毒的念头随即在他心中萌生:
“既然意外弄不死他,那就亲自动手,解决掉这个隐患。”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他心中的计划还未来得及生成实施,他最疼爱的三弟子便意外身亡了。
赵易微微合上眼眸,神色沉凝地开口道:
“这些画面师兄已经看过了,可以跳过。”
“……”
沈青没有选择跳过,而是沉默地又看了一遍。画面中,三师兄的意外离世,对老师尊的打击极大。
他时常一个人对月饮酒,常常醉倒在地不省人事,整个人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修仙到了老师尊这般境界,本可做到容颜永驻,可那段时间,银丝白发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两鬓爬上头顶,尽显沧桑。
也正因为老师尊沉浸在失去爱徒的痛苦中难以自拔,才给了赵易一段漫长的喘息时间。
后来,他的“贪吃男孩”功法,已然练得炉火纯青。
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吸食他人的灵力修为,赵易随身携带着各类细小的麻醉针。
有时候,他会假装无意间将同门弟子麻醉,悄悄吸食对方少许修为,而对方却毫无察觉。
就这样,他在山内偷偷吸取各位弟子的灵力,每人吸食一点,积少成多,他的修为也随之飞速增长,而这一切,老师尊始终一无所知。
直到有一次,老师尊醉意朦胧、歪歪扭扭地走在回寝殿的路上,恰好撞见赵易正在吸食几位弟子的修为。
不知情的老师尊,误以为他在使用邪功残害同门,脑海中又瞬间浮现出“黑发弑白发”那句谶语,恶念顿生:
“此刻正是除掉这个祸害的好时候。”
念头一出,老师尊当即对赵易下了死手。
赵易见师傅突然出招,先是连连躲闪,可终究难以逃脱,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他本来只是以为师傅对自己冷眼漠视、不顾死活,却万万没想到,师傅竟会招招致命,一心要置他于死地。
他一边向师傅求饶,承诺愿意受任何惩罚,一边拼命抵挡师傅的长剑,被打得浑身是伤,几乎魂飞魄散。
画面外,围观吃瓜的弟子们个个半张着嘴,满脸震惊。
柳锦偷偷凑到江城身边,低声嘀咕道: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开招就下死手,招招致命啊!老师尊做事情,也太果决了!”
同样满脸震惊的江城,默默点了点头,认同了柳锦的话。
此时,画面中的打斗已然接近尾声,赵易浑身是伤,瘫倒在一旁,只剩出气、没了进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会是什么惊天大意外呢?”
画面外的弟子们,胃口瞬间被勾了起来,个个翘首以盼,期待着剧情出现惊天反转。
画面中,老师尊高高抬起手掌,正要一掌无情了结赵易的性命。
可就在掌风即将击中赵易胸口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突然一转,反而伸手抱住了赵易,语气关切地问道:
“小易,你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没事吧?”
原来是旁边被麻醉的几位弟子恰好醒了过来,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连忙开口喊道:
“师傅!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了?”
几位弟子一边喊,一边快步跑过来查看情况。
老师尊见状,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杀意,重新恢复了往日慈眉善目的模样。
可求生心切的赵易,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见老师尊主动抱住自己,只觉得机不可失,当即施展吸食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