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师尊全然不知情、还在假装关切演戏的时候,赵易已经将平时藏在手腕处的寒冰麻醉细针,悄悄插进了师傅的手臂。他那双渐渐涣散失焦的瞳孔,拼命聚拢起来,如几日未吸血的吸血鬼一般,将师傅体内的修为源源不断地吸收到自己体内。
随着修为不断涌入,赵易的气息渐渐恢复,他猩红着眼眸,眼眶湿热,神情复杂地盯着师尊,内心在疯狂呐喊、自我辩解,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脱罪:
“是你先动手的,是你先要杀我的,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师尊!”
没过多久,那几位弟子便跑到了他们身边。可他们看到的景象,却与预想中截然不同
——赵易渐渐恢复了生机,而老师尊却软软地倒在赵易怀里,晕了过去。
几位师弟见师傅晕了过去,连忙围上来,关切地问道:
“赵师兄,师尊他怎么了?没事吧?”
赵易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语气故作茫然:
“……我不知道。
不过你们看,他满身酒气,应该是又喝醉了吧。”
其中一名弟子仔细端详了一遍师尊,果然闻到他身上满身酒气,倒在赵易怀里,模样也显得十分安详,不由得愁眉苦脸地叹道:
“哎,自从三师兄没了以后,师傅就总是这样,喝得烂醉如泥,随处一倒,不省人事!”
赵易见几位师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连忙找借口告辞:
“师弟说得是。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外面夜深露重,师尊这般躺着,万一染上风寒可不好。
我先将师尊抱回寝室休息去吧。”
几位弟子觉得赵易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应道:
“好,那就麻烦赵师兄了。”
赵易跟几位师弟道别后,径直抱着老师尊走进了他的寝殿。他轻轻地将师尊放在床上,给他稍稍掩了掩被子,脸上的神色瞬间又恢复了冰冷,语气森然地低语:
“师尊,哼哼……你好好睡吧,此刻,再也没人能打扰你我了。”
话落,赵易再次念起功法口诀,继续将老师尊体内的修为源源不断地吸向自己。
他此刻恨不得将师尊的修为吸尽,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他恨眼前这个人,恨他对山上的所有人都那般温和慈爱,却唯独对自己冷眼相待、漠不关心,甚至下杀手。
“就算我娘有错,她也已经为此付出了性命,这笔账也该了了!
而且我又有什么错?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到这一点都不美好的世间的!
为什么你就永远也看不见我?
现在竟然还对我下死手!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心中的恨意翻涌,恨不得立刻报仇雪恨。可随着吸食的时间越来越久,赵易看着师尊在昏睡中痛苦扭曲的表情,手下的力道却渐渐松了下来。
“可他是我自己的父亲啊,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不管他平日里对我有多不好,终究是他从小管我一口饭,将我养大成人的父亲啊!”
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未在他心中平息,床上的老师尊嘴巴开始微微开合,细声呢喃着:
“……三……儿,三儿!
……为师好想念你啊!……”
“弟子也好想念三师兄!”
赵易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俯身,紧紧地抱住了老师尊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拥抱自己的父亲。
三师兄坠落悬崖时的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赵易的心,又一次被撕裂般的疼痛包裹。
“父亲的胸膛好温暖……父亲……爹……”
“不……不……我好恨你,我应该恨你,好想杀你……”
可真到了能亲手报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罢了……不给我爱也没关系,我都已经长大了!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什么都能忍,什么都可以……”
最终,赵易还是选择收手,转身悄然离去。
次日,老师尊缓缓醒来,只觉浑身气力被尽数抽空,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还未及细查自己身体异常的缘由,便得知了一个紧急消息
——不久前被逐下山的女弟子阿幽,竟独自对战各大门派,致使各大门派死伤惨重,局势十分危急。
于是,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勉强打起精神,召集山内弟子,匆匆朝着山下赶去。
幻境画面依旧在不停转动,赵易却缓缓闭上双眼,神色沉缓地开口道:
“后面的事情,师兄你当时就在现场,就不用再看了。”
沈青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是的。”
两人眼前的幻境画面,随即被赵易抬手一挥,瞬间消失不见。
身后那些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惋惜的低叹,心底暗自嘀咕:
您二位都看过了,我们可都还没看过呀!哪有都追到大结局了,还突然断更的道理!
此时,他们也已经抵达了周晏等人的藏身之处。
周晏远远望见两位师尊并肩走来,一直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几分。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两位师尊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于私:
他与阿幽接触不多,但对两位师尊的人品却深信不疑
——他们明明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怎么会闹出这么大一场闹剧,实在太过凶险!
于公:
幽青山虽称得上凡间最强宗派,是距离神庭最近的一层防护屏障,其他门派即便想来攻打,也根本不是对手,就算全部联手,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若是门派内部唯一的两位师尊陷入内斗,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到那时,整个凡间恐怕都会因此震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