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转眼间。
谢海棠木木的躺下,身体像没有重量,一下一下的往上空飘,又在即将触碰到房梁的刹那落下。
仿佛,孟同游还抱着她。
一夜未眠。
……
翌日下午,许嘉不在,谢海棠补了觉,睁眼便到晚上。
圈童回来了,站在她枕边吃糕点。
谢海棠睁开眼,没多久,许嘉回来,带着佳妃。
圈童在谢海棠耳边说:“佳妃是来看太子妃的。”
果然,许嘉带着佳妃往连木棉所在的屋子走去,后面跟了五六个宫中婢女。
“嘉儿,母妃听闻,你与许宁闹了矛盾,此事当真?”
“您从哪儿听说的?”
“这你就不必管了,圣上的身体愈发差劲儿,眼下你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各位皇子,已保顺利登基。”
“儿臣知晓。”
……
圈童带着谢海棠蹲在房顶偷听,谢海棠面无表情。
佳妃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怎么取悦皇帝,知道站得高摔得惨。
凭她的受宠程度,可以做皇贵妃的人却一直待在妃位,同时,她更知道怎么稳住自己的地位。
这么聪明的女人却生了许嘉这个蠢货。
前世许嘉确实被她扶持登基,却只过了两年便被西鲁敌军攻破家门,国破家亡。
佳妃这个太后,终究难逃一死。
进入连木棉的屋子,连木棉已经睡下。
佳妃听闻,许嘉虐待连木棉,又听闻连木棉怀了许嘉的孩子,那孩子可能是未来太子,这才过来看看。
可似乎……传闻并不真切。
佳妃深知许嘉脾性,可瞧着,连木棉的模样不像是被虐待过。
面色红润,头发顺滑,更像是被呵护着的太子妃。
“看来,是你父皇冤枉了你。”
“哼,他可从来不听我的,只听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宰相的!”
许嘉说的面不红心不跳,给谢海棠听笑了。
连木棉气色恢复的这么好,跟你许嘉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简直是,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没多久,许嘉便送佳妃离开东宫,圈童带着谢海棠跳下屋顶,在长廊慢慢踱步。
圈童突然出声,“想起来了,阁老来了,我今天回来时见孟同游跟他在一起,他们好像要干什么大事儿。”
李庚云刚回来宣京?
他前些天在哪儿,豫县吗?
谢海棠止步,回头问:“什么大事儿?”
圈童很平静的说:“阁老打算豁出万叶阁的存在,好让万叶阁的成员光明正大的辅助孟同游抓卧底。”
“什……么?”
是打算让万叶阁暴露在宣京以及朝廷的视野之内吗???
如果李庚云带领的万叶阁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存在的话,那么……
这不亚于江湖单方面跟朝廷公开对抗。
谢海棠抬手揉揉太阳穴,目光所到之处,朦胧阵阵。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如此疯狂的地步的……?
是因为孟同游吗?
孟同游疯没疯她不知道,但她快要思考不过来了。
信鸽扑扇着翅膀飞进东宫,谢海棠接住它,这是叶未下的信鸽——
邱天跟踪到,孟同游一直徘徊在吏部尚书,高岳身边,似乎认定高岳是卧底。
高岳?
谢海棠眨眼,前世孟同游参加科举,夺得探花,考官正是高岳。
那个时候,谢海棠倒是听说了一个关于他们二人的谣言,说……
孟同游贿赂了高岳,才夺得探花之名。
之所以这个谣言越传越烈,缘由不在孟同游,而在高岳,确实是个贪官。
谢国公曾说过,高岳此人,虽为人和善,无甚棱角,看似清明廉政,可却是个实打实的贪官。
他总是算计着,在谢明棠参加科举之前,一定把高岳弹劾下去。
回到屋中,谢海棠坐下,将信放在桌面。
高岳是贪官,为了点银子做西鲁的卧底也理得通,但是……
他有个姐姐,是圣上的棋妃,也是大皇子许永的母妃。
谢海棠心底一震,下意识将重心投去了大皇子许永身上,所有皇子中,许永是唯一一个想与许嘉争夺皇位的人。
第一个被毒死的也是他。
记得许永不止一次与许嘉发生过争执,两个人面对面咒对方去死,兄友弟恭。
高岳若是卧底,那么谢海棠不得不注意一下许永了。
许永不想让许嘉登基,一时脑迷,攀上西鲁用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无可能。
生于皇宫,列位皇子,个个都是野心家。
未来不让许嘉继位,许永以及许宁这两个更难控制的,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谢海棠将信交给圈童说:“烧掉吧,圈童,我们明天出去一趟,去找吏部尚书。”
“好嘞!”
圈童出去不久,回来说:“需要我转告孟同游吗?”
谢海棠摇头。
既然孟同游一直在高岳周围徘徊,那么她去了,一定能看见他。
许永……
谢海棠重重呼出一口气,若卧底藏在皇子之中,那就难办了。
想过黎国朝廷内部会被卧底糜烂成何种样子,就是没想过,卧底是否会出现在这些皇子之中。
这些国之根基,头上顶的的是否还是“黎国”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