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匕首的翡翠封边纹路似乎与羲和互为对照,而那血玛瑙的色泽,更深沉几分,而更神奇的是,两把匕首可以互相嵌合。
“这……这是……”季敏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那冰凉的翡翠边缘。
“客官好眼力。”老店主看季敏言拿出羲和,也是一惊,他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此物与客官匣中那把,本是一对儿,皆出自大赫国已故铸剑大师之手。此乃‘望舒’,客官那把应是‘羲和’。大师一生心血所凝,阴阳相生,举世无双。可惜……羲和多年前被带入中原后便不知所踪,没想到今日竟在客官身上得见……”
季敏言的心跳骤然失序!一对儿!羲和与望舒!
这匕首……竟与王爷所赠的是一对儿!
这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他连日来的阴霾和卑微,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裹挟着宿命般的悸动与狂喜,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我要它!多少银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老店主道:“这望舒少说30万两,我看这匕首和你这羲和是一对儿,也算有缘,给你25万两,不能再少了”。
原来当日李璟随手给的这小小的匕首,居然如此昂贵,可抵得上一个贫瘠的县城一年的财政收入了。
季敏言瞬间如坠冰窟。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掏空他仅剩的所有积蓄,甚至……还需要典当他所有铺面田产。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尖冰凉。
“客官……”老店主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忍。
然而,季敏言脑海中却浮现出李璟把玩匕首时漫不经心的样子,想起他指尖拂过翡翠封边时幽深的目光,想起他塞给自己时说“给你的”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一股孤勇般的坚定攫住了他。他猛地抬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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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端康王府。
朱漆大门洞开,张灯结彩,车马盈门,一派煊赫景象。
帝京顶尖的权贵、宗室子弟、得宠的勋贵,甚至几位皇子都奉皇帝之命亲临,送上御赐的厚礼。
王府内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处处彰显着端康王李璟炙手可热的权势与圣眷。
季敏言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官袍,混迹在末席不起眼的角落。
他袖中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望舒”匕首的锦盒,掌心全是冷汗。
周遭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看着主位上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李璟一身亲王蟒袍,玉带金冠,言笑晏晏,顾盼生辉,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与敬酒。
那光芒万丈的所在,与他身处的阴暗角落,如同两个世界。
整个宴会,李璟的目光未曾向他这边扫过一丝一毫。
仿佛棠梨居里的缠绵,假山后的警告,都不过是季敏言的一场幻梦。
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水,将他紧紧包裹。袖中的锦盒仿佛成了个烫手的山芋,又像个巨大的讽刺。
“季主事?”一个带着酒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季敏言抬头,是他的上峰,户部一位姓张的郎中,脸上带着探究和几分不怀好意的笑,“真是稀客啊!季主事竟也得了王爷的帖子?看来季主事近来……很得王爷赏识啊?”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引来旁边几道同样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季敏言心头一紧,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手心汗湿得更厉害:“张大人说笑了……下官……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张郎中凑得更近,酒气喷在他脸上,“季主事别藏着掖着嘛!跟兄弟们说说,你给王爷备了什么厚礼?也让我们开开眼?”
“没……没什么……”季敏言慌乱地想避开,下意识地想护住袖中的锦盒。
就在他手忙脚乱之际,旁边一个端着酒壶的侍女不知怎地脚下一滑,惊呼声中,满满一壶温热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季敏言胸前的官袍上!深色的酒渍迅速洇开,狼狈不堪。
“啊!对不住!对不住大人!”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下。
哄笑声瞬间在周围响起。
张郎中等人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季敏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羞耻得恨不能立刻消失。
今天他特意换了身新衣服却被浇得湿透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