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歇着……”季敏言低低重复了一句。
近来他的公事明显少了许多,往日常需和同僚配合,却总难推进的差事,如今办起来竟格外顺畅,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或许和李璟有关。
他虽无意,但还是享受到了李璟带来的便利。
在大雍,双儿既选了“男双之道”,便需恪守男子本分。何况他本是科举入仕的官员,这般情事,实在有违多年研读的圣贤教诲。
虽说与李璟相守是他心之所愿,可终究有违世俗纲常,于礼不合,这等惊世骇俗之事本该藏掖避人才是,偏李璟总爱与他明目张胆地亲近,现在居然越发肆无忌惮,居然将他安排在圣驾随行的名单里,在昌祥行宫胡闹。
行宫本就人多口杂,又有御驾在此,季敏言为避人耳目,只能自觉将自己困在棠梨居这一方天地里,整日不愿出门,恰好随了李璟的愿,做了他召之即来的禁脔。
可即便如此,这般行径终究荒唐,也难免荒废了公务,教他如何能安心?
白日的棠梨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暖融融的。
李璟兴致好时,会屏退左右,将他拉入庭院深处那方引了活泉的汉白玉汤池。温热的泉水氤氲着白雾,带着浓重的硫磺气息,蒸得人筋骨酥软。
水波荡漾,季敏言被抵在光滑微凉的池壁上,温泉水浸没至胸口,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带来令人心悸的触感。
李璟的吻带着水汽的灼热,落在他颈侧、肩头,强势而专注。水声掩盖了所有压抑的喘息和呜咽。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角的余光却惊恐地扫视着四周,如同惊弓之鸟。
李璟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紧绷,动作便会带上几分惩戒般的粗暴,将他更深地压入池壁,用滚烫的唇舌和更深入的占有,强行驱散他那点可笑的警惕,逼他沉沦于感官的洪流。
季敏言在情欲的浪尖沉浮,身体诚实地回应着掠夺,灵魂却在羞耻与恐惧的深渊中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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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棠梨居内早早掌了灯。李璟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竹斋亲自请走,说是陛下召见下棋。
季敏言独自留在空旷的寝殿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会不会被圣上知道,他与李璟之事。
他强迫自己拿起一本书,是李璟随手放在榻边的《左传》。书页摊开在膝头,烛火跳跃,墨字却模糊一片,怎么也看不进去。殿内太静了,静得能听到铜漏单调的滴水声,如同敲打在心尖。
白日汤池里的荒唐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混合着对皇帝召见李璟目的的揣测。皇帝知道了?会如何处置?训斥?警告?还是……更可怕的后果?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像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瑟瑟发抖的孤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烛火都暗淡了几分,久到季敏言紧绷的神经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中渐渐麻木,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在柔软的锦枕堆里。那本《左传》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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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暖阁内,兽口吐出的沉水香丝丝缕缕,氤氲着暖意。
巨大的紫檀木棋盘上,黑白玉子纵横交错,杀机暗藏。
皇帝李琛一身明黄常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姿态闲适,正拈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神情专注,仿佛只是沉浸于方寸之间的厮杀,他面容俊朗,眉宇间是久居上位者的沉凝与威仪,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万里江山。
李璟端坐在他对面,姿态闲适却挺拔,玄色蟒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无俦,神色亦是平静无波,神色亦是平静无波。
他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拨弄着棋罐里的白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桃花眼微垂,专注地看着棋盘,似乎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方寸杀伐之中。
暖阁内一时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和香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伺候的宫人们早已屏息垂首退至最远的角落,如同没有生命的摆设。
一局棋,在无声的落子声中悄然进行。棋子敲击棋盘的脆响,在这过分安静的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李璟棋风凌厉,步步紧逼;李琛则沉稳如山,不动声色地化解着杀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远非寻常兄弟对弈的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