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念头在季敏言脑中疯狂翻涌,寻了许久的心上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即紧张又狂喜。但转念又想到了当日酒后失言,以及屡次被拒的债款,又让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走。
他本应该上前去行礼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泥地里,动弹不得。
就在他进退维谷、几乎要窒息之际,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李璟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季敏言眼中。
俊美依旧,眉飞入鬓,鼻梁挺直如刻。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
落日的余光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也照亮了他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笑容不像在醉仙居时的冰冷嘲弄,也不像在异宝斋时的全然淡漠,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兴味?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茅草屋前,距离李璟几步之遥便停住,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成调:“下……下官季敏言,叩……叩见王爷!”
“季主事不必多礼。”李璟的声音响起,清越平和,听不出情绪,却让季敏言紧绷的神经更加脆弱。他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下官……下官不知王爷在此……惊扰王爷……”季敏言语无伦次,开始分心想着今日衣着、行止是否得体,完全无法保持从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璟噗嗤一声轻笑,笑声似从胸腔里漾出来:“老师又在紧张什么?”
李璟的声音近了些,似乎向前走了一步,“本王也是随意走走,见此地清静,便在此等候季主事。”随即话锋一转,道:“这附近麦田种得甚好,陪本王走走吧。”
季敏言猛地抬头,正对上李璟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他像是被烫到般再次低下头,脸颊火烧火燎“是。”
季敏言打发阿贵去休息,不用跟着,随即急急跟上李璟的脚步。
李璟牵着马走在前面,季敏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犹豫着是否该开口,就这么走大约两里地。
他想起那日的情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歉:“王爷……那日,那日下官酒后失言,还望王爷海涵……不必当真。”
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远处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和季敏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等待李璟的宣判。
“误会?”李璟突然声音一沉,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向季敏言行来,步步逼近,直至季敏言退无可退,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
那人身上的沉水香气息扑面而来,压迫感铺天盖地。全然不似刚才的温和,反倒有些怒意。
李璟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本王有些好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敲打着季敏言脆弱的神经,“你明知本王常‘私自’回京,却从不避嫌,反而次次殷勤备下饭食茶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季敏言那层卑微的伪装,“你处处留心本王喜好,在醉仙居更是当众……失态。”
提到“失态”二字,他语气平淡,却让季敏言瞬间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微微俯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近距离地牢牢锁住季敏言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表情严肃透着轻蔑,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和诱惑:
“告诉本王,季敏言,你如此费尽心机,究竟想要什么?”
“是户部侍郎的位子?还是……想借本王的门路,引荐给皇兄?”
“或是……看中了京郊哪块地皮?东市哪间旺铺?”
“又或者……”他尾音拖长,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只是贪图些黄白之物?”
每一个选项,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季敏言最敏感的痛处!升迁?引荐?地皮?商铺?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