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寒是钻骨的,万年玄铁墙凝着厚霜,墙缝的冰碴偶尔簌簌落下,砸在石地上碎成粉末。锁神链嵌在清宴腕踝的皮肉里,漆黑链身的天规咒文隔片刻便亮起惨白的光,绞得经脉突突作痛,淡金的血珠渗出来,沾在链上瞬间冻成薄冰,稍一动弹,便扯得皮肉生疼。
她靠在墙根,背脊依旧绷得笔直,没有半分蜷曲乞怜的模样。破烂的青衫被寒气浸得发硬,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可她连眼睫都没颤一下——比起凡尘靖王的算计、天庭苑霖的构陷,这点寒疼,不过是微末滋味。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狱卒踱着步进来,手里的皮鞭甩得噼啪响,目光扫过清宴,满是鄙夷与轻蔑。前头的狱卒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石缝,唾沫星子溅在她脚边:“苑辞,别在这装死撑硬气。苑小将军今早又去凌霄殿禀了状,说你私通凡尘、忤逆天规,罪加一等,三日后殿审,怕是连废神格都轻了。”
另一个狱卒跟着阴笑:“往日里你做太子又如何?看着名头光鲜,实则帝君从没重用过你,仙卿们谁真把你放眼里?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摆设罢了。如今落难,更是墙倒众人推,谁会替你多说一句?说到底,女儿家本就不配掌天庭的权,落得这般下场,都是自找的。”
他们说着,皮鞭便往清宴身侧的石地上抽,石屑飞溅,擦着她的肩头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们不敢真的下重手——帝君虽厌弃她,却没松口要她死,留着她还有用处,可借着苑霖的势,折折她这看似硬气的傲骨,却是无人管的。
清宴抬眼,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沉冷的寂然,目光扫过两个狱卒,没说一个字。可那眼神里藏着的锋刃,却让两个狱卒心头一怵,举着皮鞭的手竟顿住了。
不过是仗势欺人的蝼蚁,也配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看什么看!”狱卒强装硬气,又甩了一鞭在地上,“三日之后,有你哭的时候!再敢用这眼神看爷,爷就让你尝尝锁神链缠颈的滋味!”
两人骂骂咧咧地退出去,牢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响在死寂的牢里荡开,许久才消散。
清宴缓缓垂下眼,看着肩头那道浅浅的血痕,指尖轻轻拂过,触到的是刺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