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狠狠扎进清宴的心口。她猛地攥紧拳，指节抠进掌心的血痕里，锁神链因她的微动，咒文亮起惨白的光，绞得她经脉剧痛，一口血又涌到唇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没错。

守道没错，护生没错。

错的是这刻入骨髓的重男轻女，错的是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天规，错的是这只讲掌控、不讲道义的天庭。

苑霖见她不语，只当她是心死，得意地拂袖转身：“三日后，凌霄殿，我等着你被废去神格，永世为凡的模样。”

脚步声渐渐远去，天牢又恢复了死寂，只剩铁链碰撞的泠泠声、水珠滴落的滴答声，还有清宴微弱的呼吸声。寒石地的冷浸着骨血，锁神链的疼绞着经脉，霉味与血腐味在鼻尖萦绕不散，可清宴的眼底，却渐渐燃起一点微光。

三日后的凌霄殿亲审，不是她的末路。

是她与这偏见、与这天规、与这掌控一切的帝君，正面抗衡的开始。

她的神血虽竭，神息虽封，可道心未折，执念未灭。

纵使身锢天牢，纵使审期将近，她也不会认输。

苍梧城的苦难还在继续，陈老还在翻着古卷寻根治之法，数万生灵还在等着她。

她不能死，也不会死。

清宴缓缓撑着冰冷的石地，一点点坐起，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哪怕锁神链勒得皮肉外翻，哪怕周身疼得几乎散架，也未有半分弯曲。她望着牢顶那方狭小透气口漏下的天光，唇瓣轻启，声音微弱却坚定，在死寂的天牢里，漾开一圈轻响：

“渡厄之路，未到尽头。纵天牢重锢，纵审期将近，我苑辞……亦要逆天而行。”

三日后的凌霄殿，终将是一场血与道的较量，是她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庭的偏见与冷漠。而她的手中，还有最后一张牌——那枚藏在袖间、早已与她神血相融的小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似在等待着一个破局的时机。

审判的钟声，已在天际遥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