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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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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边相熟的昌州官员,见对方微微颔首,徐方正这才放下心来,又转头看向岑县丞与苏慎。

苏慎知道账册之事迟早要被提及,只是没想到赵浔会这般直接。

迎着满桌人的目光,他起身拱手,腰杆挺得笔直,沉声解释道:“回赵通判,宁州往年的账册确有疏漏,下官自上任之日起,便已着手核查,定会尽快查明每一笔空缺的缘由,将账册填补完整,不辜负朝廷托付,还望通判恕罪。”

岑县丞忙接过话头,脸上堆着笑:“苏主簿上任不过半月,对宁州的情况还不甚熟悉,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大人若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便是,我在宁州任职多年,定知无不言。”

他一边说,一边给徐方正递了个眼色。

看到赵浔和苏慎同样年轻的脸庞,徐方正见状,忙趁机转移话题:“说起来,听闻赵通判也是今年新得功名,刚被朝廷派到昌州上任的。不知通判此前是在何处应考,籍贯又是哪方?”

赵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此前在盛州应考得中举人,籍贯正是盛州。”

“盛州?”徐方正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苏慎,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苏主簿也是自盛州来,这可真是太巧了!”

苏慎迎着满桌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不安:“是,下官也是盛州人。”

岑县丞立刻顺着话头往下接,笑得越发殷勤:“这可不就是缘分嘛!既是同乡又是同科,有这一层关系,往后苏主簿与赵通判沟通公务,也能更顺畅些。等酒席散了,苏主簿可得好好留一留,跟赵通判叙叙旧才是!”

这话一出,席间众人纷纷附和。

暖阁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杯盏相撞的脆响混着笑语盈满屋子,可每个人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徐方正想借此拉拢赵浔,岑县丞一门心思想撇清和账册的干系,昌州来的几个官员则盼着趁这机会多收些孝敬。

唯独苏慎成了众人劝酒的焦点——谁让他既与赵浔是同乡同科,又正缠在账册的事里。

“苏主簿,既是同乡同科,这杯酒你可得敬赵通判!”

“苏主簿放心,账册的事有赵通判照拂,单冲这份情谊,你也该多喝两杯!”

劝酒的话一句接一句,带着上官的威压和同僚的起哄。

苏慎本就不胜酒力,方才已喝了两杯,此刻头晕得厉害,可架不住上官的催促,只能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火烧一般,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泛起一阵阵灼热的疼。

不多时,他便觉得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身子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再次醒来时,苏慎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力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客房的床上。

屋内只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将周遭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熏香。

烛光昏黄,他隐约看见外间坐着一人。

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目光还没聚焦到桌旁的背影上,胸前就骤然一凉。

低头一看,才见中衣的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赵浔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醒了?方才你喝得人事不知,可费了我好些力气才把你扶到这儿。”

苏慎抬头,看清此人正是赵浔。他心中一紧,忙伸手将中衣的系带系紧:“赵通判在此,是有何事?”

赵浔微微皱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怎的还这样叫我。怎么,当了官便翻脸不认书院旧友了么。”

苏慎微微垂目:“贮渊兄,你我如今同为朝廷官员,各司其职,当守官场规矩,何必如此。宁州账册确有疏漏,可这并非下官之过,这些日子,下官也在尽力核查,还望贮渊兄能多给下官些时间,容下官查清此事。”

赵浔走到床边坐下,床榻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他目光紧盯着苏慎:“谁跟你说这个。”

苏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与他拉开距离。

这细微的动作,却引得赵浔面色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怎么,你怕我?”

不等苏慎回答,赵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他放轻了声音道:“哦,说到账册,你可知这里头藏着多少猫腻。宁州县丞何等精明,他故意将这错漏百出的账册交给你,就是想让你当这个冤大头。若不是我在此,恐怕你早已被人扣上贪墨的罪名,剥了官服打入大狱了。”

这番话,赵浔故意说得严重,就是想让苏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年在书院,他便知道苏慎性子正直,认死理,最容易被人算计。如今到了官场,他更是时时刻刻记挂着,生怕苏慎一个不慎吃了亏。

苏慎不愿再与他纠缠,起身便想离开,却发现自己下身未着寸缕,最贴身的一层亵裤落在赵浔手撑着的被子不远处。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浔,咬牙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浔看着他又气又急,却不敢发作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故意逗他:“方才你喝多了,抱着我的胳膊吵吵着说热,还扯自己的衣服,我怕你着凉,才帮你脱了衣裳,想让你睡得舒服些。怎么,这会子醒了,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还是说,你倒盼着我对你做些别的?”

苏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他虽不通男女之事,却也知道若是赵浔真有歹意,他身上定会有异样。这般看来,赵浔不过是在调侃。

他将亵裤拿到被子里匆匆穿好,又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低声道:“若贮渊兄无事,下官便先回去了,账册还未核查完,下官需尽快回去处理。”

赵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苏慎微凉的肌肤时,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却又怕捏疼苏慎,很快便松了些力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不是。我不是在为难你,我是在帮你。”

苏慎扭动胳膊想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知晓贮渊兄是好意,只是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当,不劳贮渊兄挂心。”

“妥当?”

赵浔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账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按律,你该随我回昌州接受调查。到了昌州,可就由不得你了。”

苏慎闻言,猛地回身看向赵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赵浔,你。”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向赵浔身上略有些褶皱的官袍,赵浔虽口口声声与他同窗情谊,却依旧是手握监察权的通判。

赵浔瞧着他绷着脸色、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模样,嘴角反倒勾出点笑意:“你若还想继续当这个宁州主簿,便乖乖听我的。”

苏慎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被派到宁州任职,是不是你的手笔?”

赵浔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你若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苏慎立在原地,沉默了数息。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贮渊兄,算我求你。之前的事,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从前的冒犯,今后我只想在宁州做个普通小吏,尽到自己的本分。望贮渊兄高抬贵手,不要再干涉我的事。”

说罢,他对着赵浔深深作了个揖,腰弯得极低,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求饶。

赵浔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苏慎弯腰的背影,他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等他回应,苏慎便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门吱呀一声关上,将赵浔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赵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良久,才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除夕这日,苏慎留在县衙值守。

他是新来的主簿,在宁州无家眷亲旧,自然成了元旦值守的不二人选。

值房本就只留了五六人,此刻都聚在廊下围着火盆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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