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想过？”

“每次从上海回云溪，每次深夜一个人坐在车里……我都在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对她撒谎。哪怕这个真话很残忍。

“但是……知知，我现在的未来，是一团乱麻。”

他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摩挲着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我有女儿。她才八岁。我是个混蛋丈夫，但我……没办法现在就去做一个彻底抛弃孩子的混蛋父亲。商会那边，家族那边，盘根错节……我现在，动弹不得。”

说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如果要我现在给你一个‘几年内娶你’的承诺，那是在骗你。我做不到像那个少年时候一样，随口就说26岁娶你。现在的沈崎，背着太多的债。”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硬，沈崎心口一阵刺痛。

他把她抱得更紧，声音变得急促而坚定。

“但是……”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我也想过另一种未来。”

“我想过……等孩子大一点，懂事了。等我把生意上的烂摊子都理顺了。”

“我想把重心慢慢往上海移。我想……虽然现在给不了你那张纸，但我能给你我的时间，我的钱，我的人。”

他看着她，眼神灼热而自私。

“知知，我是个贪心的人。我走不出那个围城，但我也不想放开你的手。”

“我想让你做我的……隐秘的妻。”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这很委屈，我知道。这甚至很无耻。”

“还记得我说过吗？等我80岁，你75岁，我们就都不小了。”

“如果……如果你愿意等一个未必有结果的结果，或者如果你愿意陪我耗着。”

“那我沈崎这条命，这辈子，除了名分给不了，其他的……全是你的。”

他说完了。

这就是他的答案。

残忍，现实，自私，却也是他此刻能掏出来的、全部的真心。

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

哪怕她现在给他一巴掌，或者是让他滚，他都认。

……

听着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隐秘的妻”。*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阮念知的心里。

多伤人啊。

但也多真实啊。

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他不是神，他有他的枷锁，也有他的自私。

阮念知忍着心痛，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愧疚和祈求的男人。

她没有哭闹，没有指责。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抚上了他的脸。

然后，她凑上前，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抱紧了他，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她闭上了眼，掩下了那一脸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