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题扯回“帐”上,向由梨简单解释一番。
“是一种结界,可以这么认为。”
“那就是说悠仁他们找到诅咒了,对吧?”
盯着由梨满怀关切的目光,五条点了点头,“没错。伊地知不在,大家也记得放帐了呢,多少让人觉得欣慰。”
从老师的语气中,由梨察觉到了相反的意味——难道辅助监督不在场时,咒术师会忘记做第一步吗?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迷惑了,五条又向她讲起了以前的事。五条老师,最强的咒术师,此时此刻,像讲睡前故事一般,用他迷人的声线说着令人发笑的回忆。
他说,他还是高专学生的时候,经常忘记帐这回事,祓除任务闹大了之后,总是和同期一起挨骂。
“谁骂老师?”
“校长。”
五条笑着回道。
一点都不像被人训斥的样子。正相反,五条老师朝她流露出来的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由梨很少见到夜蛾校长。在她印象里,只有两三次远远地打了招呼,校长先生虽然看上去像道上混的家伙,但其实是个温柔的长辈。
倒不是说亲自接触才得到的结论。
是悠仁这么说的。对此,她毫不怀疑。
于是,她大胆地接过五条老师的话,“那一定是老师你惹怒他,大概有点忍无可忍?是老师的错。”
五条轻声笑了起来:“是啊,毕竟要把事情压下去,还得赔偿因为术式波及到的房屋,像这种跟在人身后擦屁股的事,夜蛾他也因此非常熟练。”
他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由梨有点难以置信,但还是问出口了。
特意绕到五条老师面前,她凑了近问:“老师你该不会很想体验校长先生的经历吧?”
有一群乖乖的学生不好吗?老师更喜欢上天入地的捣蛋鬼?想到这里,由梨开始怀疑她对老师的印象是不是哪里有出入……
便听见五条老师想也不想地回答:
“怎么说呢,是有点遗憾。
“大家都是好孩子,留给我擦屁股的人选反倒是高层那些老头子,是一些倚老卖老的坏家伙。”
“啊,谈到他们就倒胃口。”五条按住她的肩膀,不费力就把她原地转了个圈,“好啦,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悠仁他们正在战斗,我们也该战斗了。”
足以盖住脸颊的大手搭在肩上,掌心的温度叫人莫名向往,大概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帐落下后,海浪拍打礁石愈发起劲,似乎对应着帐的内部激烈的战斗。
镜片漆黑,遮住了五条老师的双眼,只能从狭窄的缝隙窥见一丝幽亮的光。
由梨接住他递来的抹布,闷头打扫起来。
过了一分钟不到,她就忍不住担心另一边的安危,一边默默祈祷,一边向五条老师寻求安慰。
五条动作麻利,已经将室内遗留的家具都整理干净了。见由梨悒郁的神情,他走上前摸了摸头,“不会有事的,虽说是一级诅咒,但问题不大,对悠仁他们而言只是需要费些时间。”
“真的?”她脑海里闪过那本洇湿了的漫画,垂眸问道。
“不相信老师吗?”五条俯身,像安慰幼稚园的孩子一样,举动极为真诚。
“那倒不是……只是……”
由梨脸上浮现纯粹关心的表情。
五条注视着她,良久,保持了沉默。
由梨:“抱歉老师……如果只有我自己……可能是老师身上的安全感,我我是说,老师你很强而且就像路标或者裁判那样。”
她到底在说什么……心里焦急起来,嘴巴也像吃了能加倍速的食物似的,一连串的话突突突从喉咙溢出。
“我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点肯定,一点安心的感觉。”
五条老师双手贴了上来,触碰着她脸上的肌肤,抚摸小猫般拭去缓缓滑落的泪珠。
由梨又羞又恼,对自己不争气的情绪感到羞愧。她抓住五条老师的手腕,急忙道:“我不想哭的!我不是不信大家的实力!”
她就是望着悠仁离开的背影,稍稍感到寂寞——如果她能帮上忙就好了。可以说,她被自己原地等待而又无能为力急哭了。
“嗯,我知道。”五条摘下眼镜,将它架在由梨鼻梁上。虽然这么做是无用功,墨镜下方盈着泪水的绿瞳依旧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装作看不见她窘迫的一面,仿佛毫不在意地继续道:“没关系的,由梨,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