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三人的背影逐渐缩小,小到像蚂蚁,最后在由梨紧紧跟随的视线中凭空消失了。
由梨明白悠仁他们是咒术师,不过只是一知半解,对于这样不科学的画面她还是忍不住吃惊地倒抽了口气。
“这是‘帐’。”
“嗯?”
由梨转身,额头撞到墙似的,整个人就要向后倒的瞬间,对方伸手扶住了她。轻轻搭在肩上的手臂早已卷起了袖子,大概准备好了大干一番,毕竟这间石屋的确像伏黑描述的那样简陋破败不宜居住。
她抬起头,发觉五条老师身体都在抖动。
一阵一阵的,和海水拍上岸的频率差不多。由梨顿时懊恼起来:“着凉了吗,老师?”
这话好像刺激到了五条的笑点,他突然像朝人撒娇的小猫捂住腹部笑得在地上左右翻滚。
五条:“什么啊,就这么瞧不起人家吗?由梨你真是笨蛋!”
由梨:“……”
对老师的情感变得一言难尽。
处理事情时,五条老师总令人感到安心,只要有他在,无论有什么难题正向他们冲来,好像都不算什么。和她现在站着的漏风的地方相比,五条老师就是立体环绕的封闭安全屋,非常厚实、无法击穿的那种。
但他有的时候,又给人一种“老师他就像长着的童颜一样幼稚”的感觉。
比如现在——
由梨拼尽全力,绞尽脑汁,正在给五条老师找补。总会有的吧?五条老师这么做的理由,总不至于……只是单纯因为他的性格。
啊,有了有了!
高专的大家不是和老师他打成一片吗?老师太严肃的话,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所以,五条老师平时就是熟练地用两幅面孔对大家的吧。
一定是因为怕和她两个人相处得不够好,五条老师才会如此幼稚……可爱的。老师处心积虑,丢下脸面,露出易于亲近的一面,她当然不能叫他白白浪费这番功夫。
一个呼吸的节奏,由梨已经波澜不惊了。
没什么好笑的,也没什么值得惊讶。如果感到无语,更是对五条老师不够敬重。
她吃痛地掐住手心,对五条老师伸出另一只手,“好,我是笨蛋,我承认了。不管怎么说,地上凉,灰尘很多,老师快点起来啦!”
没有戴眼镜的五条老师,明显地僵了一下。
伸出去的手迟迟没有被握住。
悠仁的话,会立刻抓住她。也许是习惯了悠仁像小狗一样的反应,面对老师缓了几秒、“迟来的”手掌反而产生了被怠慢的心理。
由梨在心中骂自己,不停矫正这种想法。
不过,明明是她将老师从地上拉起来,却反倒整只手都被他裹进了手心,指尖一点点裸露在外,像被绑架束缚了一般。五条老师站稳后,稍稍拍了拍裤子。
烛火照明的室内,看不清楚有没有灰尘抖落下来。
顺着他的动作,由梨下意识停留了目光。
笔直修长的腿。
鞋码和人一样,都不是一般人的型号。皮鞋看不出款式,她也没做过这方面的功课,只知道非常适合五条老师,一眼扫过去,唯有脚下的穿着让老师显得成熟。
这双皮鞋仿佛为了让她更容易观察,离她更近了。
“……真的不到高专来吗?”
五条突然问了奇怪的问题。
顶着没由来的压力,直视能够看穿心灵的眼睛,由梨尴尬地眼神飘忽,但还是选择认真看着五条老师。
“高专不适合我。”她半开玩笑说,“我不想挨打。”
“这算什么理由啦?高专也是有普通课程的嘛。”
“诶?”由梨惊讶了,“是这样吗?”
五条说道:“可以是。”
由梨怀着“果然猜对了,是老师在框她”的念头,微笑着说:“所以现在没有针对普通升学的课,对吧?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再次问我这个问题,但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绿瞳倒映出摇曳的烛光,五条静静地注视着由梨,在她的双眼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略带失望的神色。他眨了眨眼,里面那个奇怪的家伙就消失了。
五条重新戴上眼镜,仿佛这样才找回一丝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