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亮了。

玻璃外的世界雾蒙蒙一片，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不干净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指针走到三点，已经是下午，闹钟没有响，手机的也没有。

你到底发现没有啊……要不还是不去了。

胃部一阵蠕动，该死的食欲。

滴滴。

‘确定7点？’

‘再放一次鸽子，交易终止。’

我压住鼓起的胃，它撑破我的衣服，顶起皮肉不停扭动，我给了它一巴掌，肌肉平坦回去，一切如常。

还是去吧。

...

“我的要求很明确，你们在给我什么？”

“哈？这已经是最新的，要还是不满把钱给了，终止合作。”

“哈哈哈，我不记得你们这么在意律法？因为家里的妻女？”

水滴流下伞面，地面的小水坑拍出一层层涟漪，波动不平的漩涡，反射出三个人影。

一个我的，两个谁的？

死人的，黑T恤络腮胡的男人阴狠地凝视我，举起枪：

“小子，适可而止。”

“好的好的。”我举起双手，黑伞伞柄滑落勾到手臂上，伞芯开始积水。

我笑着递出一张卡，男人侧头，另一个人上前取走了东西，等同伴确认没问题，男人放下枪。

汽车引擎发动，滚轮碾过坑洼的地面，携着一路泥沙走远。

密封的还算不错，拨开黑色塑料袋，腥气扑面而来，甜的，日期很近，这味道...不亏。

夜晚，雨幕。

遮掩了气息，模糊了动静，甘甜的，流入咽喉，身体的抗议减弱，它也在享受美食。

可这不够，它要进食，它想咀嚼，用人类的牙齿，这并非办不到，只是会给食物留下很丑的痕迹，且破坏的地方太多会更难保存。

我拒绝了它，血液里的躁动冲上大脑，牙齿痒的生长，它啃噬下去，满足的嗡鸣，震颤不已。

好恶心。

耳膜好疼，刺疼，像针戳破指尖的疼。

‘嘀嗒’

风的味道，牙齿碾磨皮肉，花的香味，唾液滚下食道。

是...洋甘菊。

雨声停了，黑夜静悄悄，偶尔会有几声猫叫，我埋下头颅，继续啃食来之不易的食物。

心里空荡荡的，人类的我冷漠的观看那一张惨白涂满血色的脸，怪物的我喟叹久违的温饱。

这条狭小的巷子里，还有谁在看我？

不要再看我了。

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舌尖品出眼泪的咸涩，食欲被完全的满足。

‘呕’

好难受啊，雨太大糊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得回家了，迪克还在……

“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