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一个苹果，它有两个拳头大。

我烦恼地举着它。

送小朋友大苹果什么的，真的不会噎死吗？

啊，蝙蝠侠的刻板印象，不会照顾孩子什么的。

不过应该不是他。

我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那里插着一把水果刀。

‘吱’门推开了，迪克提着水果篮。

他停了几秒，犹豫着放到桌上：“我不知道布鲁斯已经买了。”

我摇头，递给他苹果。这玩意太重了，给你。

迪克伸手接过：“你要吃吗？”他扫过室内，视线停在床头那把水果刀上。

我递给他，迪克的笑容变得很勉强，语气都低了很多，变得很压抑。

他问：“谁给你的。”

我摇头，醒来就在这里了。

“好，我们吃苹果吧。”

树叶簌簌地晃动，影子爬到被子上，我拍了拍，它晃了晃，我有点开心的笑起来。

有点好玩。

“我的手艺不错吧。”迪克尾音都带着得意。

苹果切成兔子形状，放在盘子上，每一只都胖嘟嘟的。

我点头表示赞同，很可爱。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塞了一口进嘴里，咬下去，浓郁的铁锈味盈满鼻腔，呛得我咳嗽出来，果肉挂着口水滚在被子上。

迪克拍着我的背，他急得动作时轻时重，我茫然的想看他。

却只做到向他伸手，他接住了，也捏紧了。

我深呼吸，等到抖动渐渐停止，才笑着说，还有苹果吗？

“等等，太大块了，我再切一下。”

影子随着阳光的倾斜爬上迪克的手腕，一路跑到刀锋。

一张满是血腥气的嘴巴，我想着，那是我的口腔。

小块的兔子苹果被小心送到我嘴里，这次我平静地咽下一嘴的腥臭，没有露出一点异常。

...

“为什么不可以！布鲁斯！”迪克据理力争。

我坐在台阶上，用布鲁斯提供的纸笔，画着远处的迪克。

一只白鸽子，还有一只黑蝙蝠。

林恩，真棒。

我小小夸了自己一下，他们还没有吵完。

我低头，腕间韦恩提供的儿童手表，数字跳到十二点。

嗯？已经四小时过去了。

我震惊地抬头，看着面红耳赤的迪克，和下巴紧绷的布鲁斯。

布鲁斯在说：“你还小。”

噢，专戳迪克痛点。

他这段时间，暂时会恨死布鲁斯的。

原来也不是不能沟通啊，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我收拾画笔，小跑到他们中间，抬起画本。

总之，我们先吃饭吧，我饿啦！

很好，两人停战了。

但是，空调有点低啊。

我在心里摇头，这不行不行。

两个幼稚鬼。

温暖的褐色毯子裹住我，迪克愧疚地搂住我拍了拍：“先睡一下。”

我听话地闭上眼。

但我没真的睡，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再谈一次。

果然，在我睡着的十分钟后。

迪克压低声音：“林恩太小了。”尾音吞了回去，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要斟酌着表达。

布鲁斯没有回应，就在我真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他不带停顿，仿佛在说服着什么：“韦恩企业有资助的孤儿院。最近有一家新起的，装修和院长都不错，你也认识的，安娜·莱克顿。你可以信任他们。”

布鲁斯沉默，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他轻声道：“也可以信任一下韦恩。”

迪克没有反驳，搂住我的怀抱更紧了。

如同蝙蝠侠所说，哥谭不信任他，也可以信任布鲁斯韦恩。

我困顿的睡了。

...

三天后，我站在孤儿院的门口。

白色的墙面涂着可爱的图画，屋顶干净的泛着光，银色铁栅栏门映出我歪歪扭扭的脸，我站起来，又蹲下去，整个人都扭了一遍。

丑的我忍不住咯咯笑。

迪克好笑地摸摸我的脑袋，这手法不愧是训练过手艺的初代罗宾，感觉能理解被人类撸的猫了。

布鲁斯跟院长说了注意事项，他强调林恩的情况。

梳着一头白色卷发的安娜·莱克顿，和蔼的笑道：“不用担心韦恩先生，这里可投了我全部的身家。”

布鲁斯展现他，无论男女老少都难以招架的笑容。

我向迪克挑眉，布鲁斯散发魅力真是不分年龄。

迪克捂住我的脸，笑得浑身颤抖，克制的不敢发出声音。

我猜他怕被禁止夜巡。

他们谈完了。

布鲁斯蹲到我面前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取出一个小背包，我和迪克配合地鼓掌。

他提着肩带向我晃了晃。

我伸手让他帮着背上小包，布鲁斯认真的看着我：“好好生活，林恩。”

我开心地点头，目送他们走到停车位。

迪克突然向我挥手，我回神，也举起手。

“进去吧，小家伙。”苍老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心里一颤，仰望着门前的这颗大树，明明是在阳光下，阴影却好像爬到了孤儿院。

我碾碾鞋底，深呼吸转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既来之，则安之。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妈妈。